接到林月电话那天,许知愿即将毕业,她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知知,妈离婚了,妈找的那个男人不靠谱,在外面乱搞,妈想你了,你在哪所大学,妈想去找你,以后妈好好对你,咱娘俩好好的,再也不整那些没有用的了……”林月语速很快,一边哭一边说,说到后面许知愿已然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只隐隐约约听见一句她弟弟没有人养了,让她打钱过来。
挂断电话后,林月将银行卡号发了过来。
许知愿盯着那串银行卡号看了许久,脑海里一点点浮现出林月的模样。
很陌生。
许知愿情绪毫无波动,动了动手指将林月拉黑了。
大学毕业后,许知愿留在了这座城市,赚到第一笔钱后,她一口气打了几万给大伯,随后将大伯一家也拉黑了。
买下二手房的一个星期后,和许知愿相处还算不错的同事陈乔到她家来庆祝她乔迁之喜,一进门,陈乔就看到了沙发上的小猫。
“知知啊,你也喜欢养猫?还是只小橘。”
陈乔眼前一亮,走过去逗它。
听见有人朝着它走来,肉乎乎的小橘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一眼,又快速躺了下去。
小橘是只流浪猫,是许知愿在公司楼下的垃圾桶附近捡到的。许知愿其实对猫狗的喜爱程度还好,之所以养它,是因为初见它时,它孤零零的,淋着雨,既像她又像他。
“它好乖啊。”陈乔将它抱起,举到眼前,“它叫什么名字啊?”
“许星星。”
“许星星?这个名字不错,很好听,我喜欢。”
许知愿笑了一下,没有解释太多。其实,陈乔不知道的是,曾经有一个人,像星星一样照亮过她整个世界。
只是遗憾,那个人走的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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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即将来临,和你爱的人一起来芍药山吧。”电视机里播报着尔山的宣传语,画面里不少情侣、学生、老人,不远千里来此只为一睹这个季节的芍药花,热闹非凡。
几年过去了,尔山正式被旅游业发现,为了更好的宣传,已然更名为芍药山,只为定义这里每年六月开得最盛的芍药花。
这几年,许知愿每天都坚持画画,段星跃买给她的画材她一直在用,有些用光了她也没舍得扔,始终放在客厅角落里。
她的画册被厚厚的画作装满,画的最多的,还是那片芍药花。
她已经有太多年没有见过芍药花,高考结束那年,她并没有去尔山。
那个时候的她,没有勇气面对一个人的尔山。
这么多年过去了,好像她变得比以前坚强了不少,对段星跃从她生命里消失这件事,也从一开始的无法接受,到现在渐渐接受了。
许星星时不时跳在她的画板上,打扰她画画,有时候她将它放到地板上后,它又会重新跳上来,反反复复引以为乐。
每当这个时候,许知愿都会放下画笔,站在落地窗前看窗外的风景。许星星见她不画了,也不再捣乱,跑去茶几上用爪子轻轻拍那架灰色的天文望远镜。
视线再次落在电视机里的芍药山上,许久,她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段星跃,如果芍药花再开,我们见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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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芍药山,山风自由而烂漫。前来旅行的游客很多,队伍排成了长长的一行。
许知愿踏上山腰时,芍药花海将她团团围住,熟悉的花香味无孔不入的往她鼻子里钻。
她有多少年没有闻到过芍药的香味了,她自己都记不得了。
这些年,她的生活越来越好,好像冥冥中有什么人在为她默默祈祷,并轻轻将她往名叫幸福的路上推。
许知愿慢慢闭上眼睛,记忆里少年模样越发清晰。
再次睁开眼时,她脸上笑容一点点绽放。
在这一刻,她陡然发现,这么多年,那个叫段星跃的少年以另外一种方式一直陪伴着她,不曾离去。
原来,她的芍药花从未真正凋零。
他就在未来的某一处等她。
她每幸福一分,便会朝着他靠近一步。
那条路上,沿途风景绚烂,路的尽头,少年站在那里,朝她挥手,身后芍药飘满了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