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
从他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后,她的心事一直是他。
【没有,还不困。】
发过去后,许知愿想到了什么,从抽屉里将那个日记本拿了出来,她很长时间没有画画了。
再次提笔,许知愿画了两个小人围在热气腾腾的电锅前吃火锅,那个代表着‘段星跃’的小人的碗里堆着肉卷,裹满了蘸料后用筷子夹起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她其实一直很喜欢画画,以前和许明臣林月住在一起时,她用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一套最普通的画材,才仅仅画过一次,就被林月发现了,当天,她的画材全部被林月送给了她打麻将牌友的儿子。
林月说,“画那些花里胡哨的干什么?能当饭吃吗?”
那时,小小的她给不出一句回应,她只知道那天的雨很大,她难过了好久。
直到今天,看见日记本上的自己和段星跃,许知愿对当年无法回应林月的那个问题,已然有了答案。
于她而言,画画不能够解决她的温饱,但会让她很开心。
从林月送走她的画材后,她以为她不会再画画了,是段星跃的出现,让她又一次捡起了画笔。
哪怕她只能画这种很幼稚很粗略的简笔画,但她很开心。
开心对她来说是很宝贵很奢侈的东西。
这份开心,有段星跃一半的功劳。
合上日记本时,许知愿心跳如鼓,想到不久前与段星跃的对话,她又一次拿起了手机,微信界面弹出了段星跃半个小时前发给她的消息。
【早点休息,明天见。】
已经过了十二点,许知愿没有再回消息过去,闭上眼睛前,她在心里默默的回应了一句——
明天见,段星跃。
—
“听说了嘛,她父母当年离婚时谁也不要她,她就是个野孩子。”
快走进教室时,对面走过来两个女生,许知愿抬起头来,说话的那个女生话语戛然而止,两人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
许知愿下意识地又将头埋进了校服的衣领里,加快脚步进了教室。
教室里原本很热闹,大家交头接耳在讨论什么,她刚一踏进来,室内一下子安静了,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清楚。
她没有抬头,但却能感受到周围人的视线全部落在她的身上。
她顿了一下,扯住书包带的手紧了紧,快步走到自己座位上。
还没等她坐下,门口有人叫她的名字。
“许知愿,楼下有人找你。”
张扬又带着些戏谑的女声响起,听到自己名字时许知愿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她放下书包,在众目睽睽下出了教室。
……
楼下,那面常年被一部分离经叛道的学生圈做校园匿名表白墙的墙面上,此刻贴满了海报,海报上印的照片不是别人,正是许知愿自己。
是各个阶段的她,小学的她,初中的她,现在的她,大多数都是她低着头一个人走路的样子。
这些照片不像是偷拍,更像是从别人的照片里抠下来的无意间拍到的她。
除了这些照片外,海报上加大加粗的文字还将她的家庭状况纪录的清清楚楚。
父母离异,父亲车祸去世,弟弟跟着妈妈,没有人要她。
“原来她一直这样孤僻独来独往啊。”
不知道谁开了头,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多。
“她现在不是跟她大伯母生活吗?又不是没人管她,那她天天还装出一副可怜样,就是想博取同情呗。”
“就她这样的,还对段星跃痴心妄想,真是癞□□想吃天鹅肉。”
“你们看啊,她来了,脸皮真厚。”
许知愿站在人群后面,直到有人发现了她,所有看热闹的人视线都朝着她望了过来。
有人冲她笑,有人吹口哨,有人冷着脸,有人拉了下周围的同伴示意对方,看看谁来了。
这一切一切的多样目光,盯的许知愿发晕。
她心里清楚,是有人想要报复她,调查一个人的底细,对于手握资源的人来说并不难。
可是,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带着不善的目光要铺天盖地地朝着她砸过来?
没有人想过,她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女,正是自尊心最强的年纪。没有人想过,她或许根本无法接住这样滔天的恶意。
可是啊可是,这十七年来,这样的伤害比比皆是,每一次都是她自己一个人死撑着走下去。
她好想问一问他们,为什么这样对她?这个人又为什么是她?
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在这一刻被挑起,在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攻击每一个或好或坏的细胞,拽着她的灵魂一起下地狱,呐喊着,毁灭吧。
空气是稀薄的,她快要喘不上气来,她快要窒息了。
许知愿承认,这一刻的自己,内心是极度扭曲的。
“知知。”
在许知愿站在崩溃边缘时,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声音清冽带着些沙哑。
是段星跃。
那人走到了她身旁,却并没有看她。
“站到一边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