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戴微出于何种原因这样对她,她不难猜出。
落日将沉,天边映着暖橘色的余晖,海浪漫过礁石不断地拍打出节奏不一的旋律,像是音乐家最抨击灵魂的作品。
海风有些大了。
走了好久的路,许知愿走累了,不想走了,眼前这片海域距离景区偏远,本就没有几个游客,这会儿起了风,更是无人在此徘徊,她站在沙滩上,看着自己被冲上来的水波推散又重聚的影子有些出神。
她要怎么回去呢,或许她应该先找家便利店租借一个充电宝把手机的电量蓄满,再去联系同组同学或小客车。
可想着想着,许知愿的思绪又有些乱了。
她没回去,那在他上车坐下的那一刻,他会不会发现她不在车里,会不会萌生出想要出来找她的想法呢?他会吗?
明明正该是解决问题的时候,她怎么偏偏又想起了段星跃来?
此刻的风有些凉,吹的许知愿冷不丁打了个哆嗦,脚边不少小螃蟹忙碌地朝着洞穴里扎去,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坑,她脑子乱乱的,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想看得更清一点。
然而,步子还未落下,手臂被一只冰凉的手掌握住,紧接着,被人用力向后拉去。
“跟我走。”
耳边传来熟悉的冷淡的声音,许知愿还未从这种‘突然’中反应过来,就看到段星跃的身影出现在自己身旁,表情和他人一样淡,态度却是刻不容缓。
“段星跃,是你吗?”
“许知愿,你脑子锈了吗?要涨潮了你不知道躲吗?”
“你先回答我,是不是你。”她一边被他拉着,一边固执地想要个答案。
“不是。”
“那你是谁?”
“拯救失足少女的救世主。”
“……”
——
“衣服穿上。”
段星跃将自己的外套丢过来时,许知愿明显察觉到四周气氛极其低迷。
她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你生气了?”
此刻,两人所在的位置在大排档老板开的海边民宿观海台上,这里距离海边的位置刚刚好,不远不近,可以清晰的观赏海景,吹着海风,也不用担心被涨潮冲到。
就是价格不便宜,一晚上三百块。
见他没说话,许知愿默默抿了下唇,也没再说话了。
可她刚一闭嘴,沉默的少年扭头看她,那张带着倦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真让她猜对了……
“你该不会也没上车吧?”她弱弱问了句,声音堪比蚊子叫。
这就是她憋了半天想出来的他沉默的原因?段星跃被她气笑了,舌尖顶了下腮,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看他的样子许知愿就知道自己猜错了,看来他生气的原因是因为自己。
想了想,她觉得这次自己猜想的方向会贴近真相的多,她又道:“那是因为你下车找我,又联系不到我,所以你生气了?”她不大会与人沟通,这会儿又有些急,“我知道你心好,我……”
这话还未说完,立马被打断,“许知愿,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好人了?别给我发好人卡。”
“哦。”许知愿又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知道拿她没辙,段星跃最终认命般自己把那股无名火消化了。
不久后,乖乖坐在椅子上的少女总算等来了对方的主动开口。
“许知愿,你知道你刚刚的行为有多危险吗?”他看着她,声音淡到尘埃里,“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说完这句话后,段星跃自己都愣了一下。
许知愿眼眶有些酸涩,她心里清楚,段星跃指的是他们俩之间的同桌情谊,再往深些说,是他们俩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生出的类似‘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微妙情感,除此之外,绝无其他。可沿着他这句话的思路发展,她还是抑制不住的想哭,她想到如果自己真的死了,或者,是段星跃哪天突然消失了,那他们可能真的再也不会见到彼此了。
他应该……也会难过的吧。
想着想着,她鼻子一酸,眼睛红了。
段星跃成功被她这个样子吓到了。
他的后半句话其实是想开个玩笑缓解气氛的,但好像效果全然朝着别的方向发展了。
“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个字,我们都好好的,行吗?”许知愿一开口,声带没出息地哑了,尾音透着些委屈。
“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说了。”段星跃没哄过人,但这会儿,语气真的有些哄的意思了。
“那我们拉勾。”怕他会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许知愿想到了小孩子间经常做的举动。
虽然幼稚,但却让她觉得踏实。
段星跃的手指很凉,勾住她的小指时动作很轻,许知愿心脏砰砰跳动。
这算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拉勾,骗人是小狗。”他说。
看着两只勾在一起的手,许知愿突然有种想将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的冲动,永远都不分开。
她竟然奢望永远这个词。
她大概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