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送你,我这还有。”
“你又买了一把伞?”
不知怎的,许知愿想起了昨天在医院门口看见他时,他没有撑伞的画面。
她有些自责,潜意识里觉得是自己没有及时将雨伞归还给他,他才又买了新伞。
“想什么呢,还不许我有两把雨伞了?”他将她手里的雨伞拿了过去,很快,又郑重其事的将它重新放在她的手心里。
与他纤长的手指不经意擦过时,她感受到了他指尖的温度,和如羽毛拂过般的触感。
他背包已然装好,站起身来,背对着光,语调还是平日里那般散漫清闲:“从我将这把雨伞递给你时,我就没想过再把它拿回来。”
“收好了,许知愿同学,一把雨伞而已,当我送你的见面礼。”
……
北菱市像是又迎来了雨季,连续下了一个星期的雨后才逐渐好转,空气里处处皆是泥土的味道。
许知愿再一次看见她的那盆芍药花时,那几个花骨朵已经绽放了,虽然小小的,却很是精致典雅。
她没有忍住,将芍药花带回了大伯家,打算亲自陪伴它这次难得又开花的阶段。
班主任这几天开始跟校长申请去露营的事了,班级里的学生得知后一个个跃跃欲试,期待着好的结果。
她和段星跃的关系,自从那天和解之后,似乎更加近了,有时候赶上周末他还会约她去市中心的图书馆。
也是在那里,许知愿知道了段星跃最喜欢的领域,他热爱天文学,看的书籍也都是这方面的。
许知愿不禁想起,她第一次走进段星跃的家里时,看见他屋子里摆放着的那架天文望远镜。
这大概是他的梦想。
许知愿这么认为。
望着他认真看书时的样子,许知愿很想他的梦想可以成真。
一定有那么一天的。
近来的生活虽然没什么惊喜却也平稳安逸,她多想,她的小日子可以永远这样。
但她鲜少顺遂,有些风暴,该来时还是会来。
……
“你们这可是市实验,是北菱市重点高中!我拿了那么多钱让我侄女儿过来念书,不是为了让她参加这种不合规矩的旅游的!”
“好好的学校不想着怎么教育好学生,天天搞这些拉低学习成绩的事!你们再组织我就要到教育局去闹了!”
“还收三百块钱,你们以为我们老农民赚这三百块钱很容易啊!”
第一节课刚结束,英语老师还没有走,蒋艳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在了许知愿教室门外,掐着腰大声指责起了学校。
在年轻的英语老师不知状况询问几句被指责学术不端后,她很快联系到了校长。
校长出现,看到来人时,面容上浮现出一抹郁闷之色,转瞬即逝。
许知愿知道,许橙的班主任已经换了,不再是校长的小姨子了,大伯母不一定会善罢甘休的。
耳边蒋艳的质问指责辱骂层层叠加,像是无法封印的魔咒一般环绕着许知愿,将她击溃到无地自容。
一开始,周围的同学还在看热闹,听到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执意要让学校取消这次好不容易申请来的露营后,一个个将矛头指向了许知愿。
视线焦点的她,低垂下了头,不敢看那一双双带着埋怨的眼睛。
许知愿清楚,这次机会是在全班同学共同努力下才争取到的,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叛徒。
难堪极了。
她不知道段星跃是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也不知道他盯着自己看了多久,她抬起头来时,视线正好与他相撞。
他在盯着她看。
她没敢看他,仅一秒又一次避开了视线。
他大概……也会讨厌她了吧。
也一定会瞧不起她吧…
蒋艳最后是怎么离开学校的,许知愿已经记不清了,她只隐约听到,校长说会重新思考这件事,希望这位家长稍安勿躁。
闹腾了两节课的时间,物理老师走进教室里,大部分同学都还未调整好上课该有的状态,许知愿默默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外界的声音还在不断地响起。
“有些人啊,连累了别人还好意思待在班级里,要是我,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后排一个女生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戴微的声音也随之而来,乍一听像是在替许知愿说话:“也别怪她了,毕竟爸妈离异又寄人篱下,没人替她做主,她也不容易。”
一个脾气暴躁的男生骂了一句:“操!这叫啥事啊?爷一整天的好心情都被毁了!”
话落,教室里又飘来几句其他同学不痛不痒的埋怨声。
许知愿头埋得像个鹌鹑,双手死死地攥住物理书,眼睛红红的。
她强忍着,不让眼泪砸下来。
“没有她的优异成绩,你们认为这次我们班一定能冲到年级第一吗?”
一道清冽低沉的声音响起,这声音的主人一开口,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段星跃从不参与班级里任何方面的争论,因此,他一开口,有人意外,有人震惊。
也有少数的几人不屑,嗤之以鼻。
但谁也没有站出来反驳他。
他说的,也是不争的事实。
听见他的话,许知愿侧过头,偷偷地看了他一眼。
刚刚开口讲话的少年,眉眼微压,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像是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可于她而言,这番话的重量太大,是让她意外的程度。
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为她辩护。
“好了,上课了,都别吵了。”物理老师见给他们缓和的时间差不多了,这会儿敲了敲讲台,准备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