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耐心等待时的安静不同,陈攒的视线下垂,嘴角耷拉,是情绪低落的信号。
“你不高兴吗?”她放下手机,问。
陈攒立刻否认:“没有。”
“撒谎。”
陈攒低下头。
秦梨知道这是不想回答的意思,按照她学习到的社交礼仪,这时候她不应该继续追问。
但是。
“为什么不高兴?”秦梨做不到:“因为不想和我出来吗?”
“不是!”陈攒猛然抬头。
“那是为什么?不想见到我?还是和我在一起会让你觉得不开心?”
“你不要瞎想。”
“已经想了。”
陈攒无奈地看着她,喉咙发涩:“只是觉得没有我,你好像过得更好了。”
“没有。”秦梨不理解:“为什么这么说?陈攒你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陈攒有些自暴自弃:“就只想你了。分开以后,你看起来更漂亮更出色了,能一个人出来看电影,还会主动尝试新东西。但我就不行,在学校里没事就想你是不是和那傻……子在一起了,拿到手机就想给你打电话,有假期了就想去找你。躺在病房里半死不活的时候,还天天做白日梦,梦你会突然出现。”
陈攒自嘲地笑了下:“我怎么会不想见你,你主动来约我,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
秦梨眨眨眼,更不明白了:“所以你现在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觉得你不需要我。”
“我需要你。”
秦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大,惹得周围几桌顾客纷纷侧目。但她却浑然不觉,更不觉得尴尬,只是直勾勾看着陈攒。
在察言观色这方面,她很笨,需要打起十分的精神才能勉强及格。
虽然大部分时候她都抱着爱谁谁的摆烂心理,但坐在对面的是陈攒。
陈攒错愕地和她对视少顷,纠正:“习惯和需要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秦梨觉得面对面坐着距离不够近,起身紧挨着陈攒坐下。两人肩膀抵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秦梨刚才吃了口桃子味的蛋糕,凑近时桃子清甜的香味扑鼻而来。
陈攒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又偷偷去闻。
“习惯怎么不能是需要?陈攒你是在为了否定而否定,你可以说习惯和喜欢不一样,但习惯和需要不冲突。当然我这么说不代表我不喜欢你。”秦梨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快改口:“更不代表我不爱你。我知道爱很复杂,经过多方求证仍无法得到最优解。但是陈攒,你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陈攒从未想过会听到这些话,一时间愣在原地。
“我也没有过得很好,还让你难过。”
陈攒下意识还是否认:“我没有。”
“撒谎。”
知道此刻心虚的陈攒一定会别开脸,隐藏真实情绪。
秦梨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抓住陈攒的脸,迫使他和自己对视。
即使此刻秦梨受本能驱使疯狂想转移视线,浑身的躁动因子都在挑衅她的神经,但她此刻就是要看着陈攒的眼睛,也要陈攒看着自己。
“如果我说我很后悔,我希望你能回来,你会回来吗?”
陈攒瞳孔剧烈颤动几秒。
“你不愿意了,是吗?”
“我愿意。”
秦梨仍然没有放开他,仔细确认他眼神里的真假。
陈攒盯着她浅色的瞳孔,又慎重其事地重复一遍:“我愿意,秦梨,我求之不得。”
分开的时候几乎扒了陈攒一层皮,和好的时候却轻描淡写。
那时候秦梨身处其中,不懂陈攒的愤怒,也不懂他后来时不时冒头的醋意,还总因感到被误会而生气。
现在的回顾往事,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余林贴心的陪伴和照顾的确和室友们的不同。
成年后的秦梨不再惧怕被身边的人知道自己的特殊,先后告知了老师和室友,而后又在她觉得合适的时候告诉了余林。
余林短暂意外了几秒,就很快消化了这个讯息,并笑着对秦梨说:“你不说,我都没有意识到。”
秦梨没有看他,又在很随机的时刻莫名其妙地想到了陈攒:“嗯,因为陈攒一直在帮我。”
余林没有意外,只是问:“听你室友说你们感情很好。”
秦梨理所当然:“是啊。”
余林说:“真好。”
说这件事的时候,秦梨和陈攒已经分开,回归到很少联系的朋友关系之中。
可即使这样,秦梨也从未怀疑过她和陈攒的感情。
她们当然好啦。
秦梨和陈攒天下第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