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离小吃街步行距离十分钟。
秦梨决定和陈攒两人走路过去,途径奶茶店,她破天荒地买了杯奶茶。
两人几乎一路无话,换做以前陈攒能找到说不完的话题,但今晚因为吃不准秦梨的想法,陈攒全程沉默着。
说想谈谈的是陈攒,到酒店房间后,主动开启话题的却是秦梨。
她吸了一口奶茶,开门见山:“你想聊什么?”
陈攒的视线从她握着奶茶杯的手指,移到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她看起来毫无所动。
见到陈攒,她没有快乐,没有意外,同样没有她曾经描述过的痛苦。
好像是见到了最平常不过的普通朋友。
陈攒做了个吞咽,嗓子发涩:“你……已经不喜欢我了吗?”
秦梨静了片刻,又问:“喜欢是什么?”
陈攒不死心地问:“不是说回到朋友的关系吗?为什么不肯见我?”
“因为不是该见面的时候。”
陈攒喉咙哽了一下,察觉到一丝难以忽略的窒息,做了个深呼吸,才能继续说:“我没法让你收回决定了,是吗?”
秦梨只是看着他,目光如水,平静无波。
陈攒曾经看到秦梨用这样的目光看过很多无关紧要的人,但如今她也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秦梨也用这样的目光看他,他还能怎么办。
接二连三的挫败和打击,如重山压在陈攒的脊背。
陈攒弯下腰,手肘撑着膝盖,把脸深深捂进双掌之中。过去这段时间被刻意压抑的痛苦,成倍席卷翻滚而来,巨大的茫然和悲伤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该说些什么的,但他无从开口。
秦梨坐在陈攒对面,只能看到陈攒头顶的黑发。他迟迟不肯再抬起脸,只是无声地低着头,不知道要沉默到什么时候。
那股熟悉的绞痛再次从心口处传来,又有些陌生,让她急切地想看到陈攒此刻的表情。
只要看到陈攒的脸,她就能跟着平静。
但她没想到是当她强行拉起陈攒时,先于其他所有,她看到的是陈攒的泪水。
秦梨一怔,然后很短促地皱了下眉,瞬间感受到了较之前十倍百倍的心痛,几乎立刻跟着流下眼泪。
秦梨的表情仍旧是平静的,眼泪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顺着脸颊源源不断往下滑落。
陈攒见状连忙伸手去擦她的泪,又胡乱摸了两下自己的脸,第一时间还是道歉:“对不起,我不是在哭。”
“那你是在干什么?”
“眼睛太干了,湿润一下。”
“陈攒,不要撒谎。”
“……”
沉默少顷,陈攒问:“我能抱你吗?”
秦梨说:“能。”
陈攒立即伸手把秦梨拥入怀里,同时将手臂收得很紧,感受到两人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才从失去的痛苦中找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照理而言,秦梨该觉得不舒服的,但奇异的是她同样从痛苦中找到平静。
“陈攒。”
“嗯。”
“喜欢等于痛苦吗?”
“不是的。”
秦梨没再说话。
好久又问:“爱呢?”
陈攒说:“也不是的。”
“为什么我觉得痛苦?”
陈攒收紧手臂,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很想挽留,但秦梨说她是痛苦的。
“这段不联系的时间里,我没有那么频繁地感到难过了,也没有再出现情绪濒临崩溃的感觉。只有在很偶尔想到你的时候,才会觉得心脏疼痛。”秦梨陈述事实:“但你今天出现,除去你揍余林的部分,我还是觉得很开心。那种开心能掩盖之前所有的不开心。”
她停顿,从陈攒怀里出来,直白地盯着他的双眼。
“可是陈攒,快乐就和相见的时间一样,太少了。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想终止这种无时不刻存在的痛苦。我想试试看,如果回到朋友的关系,我,我们,是不是也能回归正常。”
陈攒的眼泪早就止住,只是眼眶仍旧通红,红血丝几乎爬满眼睛。
他深深看着秦梨,看了很久,才冲她笑了一下,问:“和我在一起,是不开心多,还是开心多?”
“不开心变得越来越多。”
“不联系的这段时间呢?”
“不想到你就不会难过。”
陈攒又笑了一下,然后垂下眼。
“是不是回到朋友的位置,你见到陈攒就只剩开心了?”
“以前是这样的。”
“以后呢?”
“不知道。”
陈攒又看了秦梨很久,说:“那就试试吧。”
因为不再是情侣关系,两人不方便继续躺在一张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