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无双走在初秋的校园,她依旧沉浸地踩着地上的落叶。故地重游,与他的初遇还在眼前,他却不在。
莫无双怔怔地看着他发来的消息,仿佛此前的隔阂从未发生,他未作解释,她也从不追问。好似事情已烟消云散,细小的裂缝却爬满莫无双心绪。
“无双,生日快乐,今年我依旧是第一个对不对?”
刚过零点,十月二十三日,是一年来莫无双最开心的一天,手机提示不断震动,她跳过了爸妈的大额红包轰炸,待置顶的红点弹出,她迫不及待地点开。
是顾宇珩发来的电子贺卡,她低头浅笑,仿佛两人之间的裂缝已消失,手指在屏幕打出,“是的,第一个”。
“无双,怎么还不到高考,等你填报志愿也报我的大学,这样我们还能继续做同学。”
距高考虽不到一百天,却往往是整个高中生涯最难熬的阶段。莫无双在闷热的教室自习,父亲今早上的电话,令她心不在焉。
她烦闷至极,打开手机,置顶消息赫然显示一个未读消息的红点。
她点开,是他的“信号”,无比暧昧的信号。
莫无双踌躇了,父亲强势地已做好出国的决定,而顾宇珩的信号却在此时撼动她的心神。
“无双,你听说你要出国了?真的吗?那以后是不是很多年都不会再见了。我原本还期望继续和你做同学。你还会,记得我吗?”
高考完的莫无双在家中看着录取offer,她不知作何回应顾宇珩的消息,亦不想放弃出国之路。
见不回复,顾宇珩便又发来,“真好,我还没出过国呢。”
突然的念头闪过,她想或许是不是可以,“一起?”
“高考结束就是要和男神再看一场演唱会”
白云舒的朋友圈配图是一张演唱会大屏,摄像机扫过VIP区域,他们热情地依偎在一起对着镜头打招呼。
熟悉的流程,在莫无双点赞后删除。
而这次,莫无双却做不到忽视,恶心厌恶顺着积累已久的裂缝爬满心绪,她无法抗拒生理上的行为,吐在了为他准备的申签资料上。
“莫无双!你别傻了,他根本不爱你,他爱所有人,就是不爱你!”白云舒歇斯底里的声音萦绕在莫无双耳边,而她瞧不清脸,前方一片虚无。
“无双,你别听她瞎说,你不是说好要一直陪着我吗?你都告白两次了,再一次肯定我就接受你了。”顾宇珩的声音抢走了莫无双的视线,她朝着声音的方位寻去,愈陷愈深。
“无双!别去,回头,求你!”突然出现一人拉着莫无双便跑走,不知过了多久,那人从胸口取出一方小卡纸,交于莫无双掌心,她翻开来看,是她的高中照片。
---
莫无双猛然睁开眼从梦中抽离,冬天的湾区家中湿冷,居然惊出一身汗。她双臂环着蜷起的双腿,侧脸看向窗外,银灰色的月光反射着她眼角落下的晶莹。
她承认自己伪装得很好,不去想他,权当他不曾存在过。但每当快要遗忘的时候,他总是频繁出现在梦境中,让她不断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
那段明知他与她人暧昧不清,明知他做事总带有目的性,而自己却始终在他勾勾手指后不断留存一丝幻想的日子。
幻想着是否再一次告白,再一次努力,是不是真的再一次就好,再一次他就会接受自己。
年轻时明知是镜花水月,却依旧自欺欺人。
感情是最让人操控的东西,自己却始终是台上博人一笑的小丑。
莫无双想到这,嘴角勾起讥讽的笑意,用手背抹去了眼角抑制不住的情绪。
即使莫无双小心翼翼,但她的崩溃却依旧被安琪尽收眼底。认识这么多年,还未看到她有过如此情绪溃败的时候。
因着她总是人群中最为骄傲洒脱的那一个,看似云淡风轻,看似百毒不侵,所以以为她没事。
安琪懊悔,今天的留宿,不该问的。从床头抽取几张纸巾,背身递去。
莫无双望着纸巾讶异地看去:“吵醒你了?”
而安琪始终背对着她,她不想看见她如此脆弱的一面,或许这是对她骄傲最好的保护。
“我本以为一切都过去了。”
“我也以为一切都过去了”,莫无双卸下所有伪装,“而他却总在我快要遗忘的时候出现在我梦中。在我以为孽缘将要在梦境中消失殆尽的时候,却让我再次见到他,再次溃不成军。”
“辛苦你了,这些不值得的人就让他随风散去吧。再也不要提起他,不回京华应该也不会见面......”安琪顿了顿,言语中充满懊悔,“对不起,当初如果不是我让你军训去买零食,也不会有后续。如果不是我今晚提起,你也......”
安琪话音未落,便感觉背后一暖,莫无双额头抵着她后背:“没事的,人总要不断面对才会成长,总有一天我会真的云淡风轻地站在他面前,就当是我在梦境中的无数次演练吧,如果没有你陪伴,这个夜晚或将更难熬,”
安琪反手拍了拍莫无双。即使她再怎么说得坚强,但作为“始作俑者”安琪却也充满愧疚:“要不要我陪你出去散散心,彻底将那人抛在脑后?”
“好啊,不过我近期唯一能抽出散心的时间,也就只有跨年的元旦假期了。”
“知道了,我们大总裁就是忙。”安琪思索片刻便又接上,“出海邮轮怎么样?离这片是非之地远远的?我同事之前去过体验感非常不错。”
“好啊。”莫无双抵着安琪后背,这一刻无比安心,半抽泣着嘟囔,“好像和你说出来比自己强撑着好多了。”
“那就好,以后别一个人硬撑了。我的后背你随时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