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我们上次见面有多久了?” 顾宇珩端着酒杯走来。
莫无双满脸无语,本想着天气寒冷没人想来室外,准备在露台躲躲,等车到了就走,谁承想刚没站定,这人居然跟来了。下意识裹紧了覆在礼服外的羽绒服,随口敷衍道:“记不得了,很久吧。”
顾宇珩随手将酒杯放在石柱上,侧身倚着围栏,随性又自然。一身黑丝绒礼服在月光下隐隐闪着光。他看过来,笑得满含深意,标志性地虎牙显得那么不经意,像极了随口一说:“十年了,真漫长啊。”
莫无双不语,她实在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为了一幅画重回京华是她认为近期做过最错的决定。
拔腿便想跑,却被顾宇珩看清意图,伸出左手挡住去路,并露出了腕上的电子表:“无双,你还记得它吗?是你第一次送我的礼物。”
莫无双看去,灰色的指针已不再跳动,夸张复杂的表盘以及正中的logo是当年男生中最受追捧的品牌,但和如今的顾宇珩属实格格不入:“我现在该如何称呼你?顾总?你今天这身昂贵的西服不该配着如此幼稚的腕表。”
顿了顿,看了眼手表,又补上一句:“这表这么新,想必是顾总才拿出来的吧,找这块表应当也费了不少工夫吧。”
小心思被拆穿,顾宇珩却并不觉得难为情,他仰头浅笑:“无双,你真的很厉害。”
“顾总自己在这露台吹风吧,天寒地冻的,我就不奉陪了。”莫无双说罢便走了回去。
还未走几步,便被人扯住胳膊,莫无双本想回过头去,却感受到顾宇珩俯身贴着自己耳侧,她僵直在原地,只幽幽地听得一句顾宇珩略带沙哑的恳求,“无双,你还爱我吗?”
周遭空气寒凉,顾宇珩温热的呼吸触到莫无双耳畔,引得她身周战栗。原以为对上顾宇珩已够镇定,但这句却足以使她心神乱了半分,同时又觉得不甚可笑,她脱开被桎住的手臂,眼眸迎上,压低声音掩住这丝慌乱,“顾宇珩,我知道你的真面目。”
意料之外地回答,却令顾宇珩完全卸下伪装,他拿起放在石柱上的那杯酒,轻点莫无双泛红的鼻头,咧出不羁笑意,眼神勾着,漫不经心却又自信满满:“那又如何?你逃得掉吗?”
突如其来地坦白令莫无双慌了神,她捏了捏手指抑住内心的慌乱,咬着牙齿重拾镇定,从口中挤出一句:“告辞,再也不见。”
莫无双急忙走出露台,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信息“快点走,车到了吗,这里有疯子”,便疾步走出拍卖大厅。
“下雪了?”
周遭响起阵阵惊呼,莫无双低头看手机的视线也随着众人移向室外,点点白雪从天空悠悠扬扬地洒下,而距离她上次见雪,已然过了近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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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宇珩!你看下雪了”刚从电影院出来的莫无双走到大厅,如同周围所有人一般将手伸出掌心向上接住缓缓飘落的雪花,一触便化了。
莫无双耳边一直徘徊着白云舒的鼓励:“无双,你就去告白啦,你这么好看顾学长肯定喜欢你没问题的!”
莫无双侧身看着顾宇珩望向天空的脸,周遭什么声音都听不见,惟回闪着白云舒的话语和顾宇珩的侧颜,她伸手探进包中,探到今天已经不知摸过多少次的信封。
她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男女,成双入对地感受着初雪带来的美好,莫无双心一横,倏地从包中拿出信封,递到顾宇珩面前。
她手拿着粉色信纸摩挲着已有些褶皱的四角,满眼期待地望着顾宇珩:“顾宇珩,我......”
顾宇珩被眼前动作一惊,他低头看着莫无双泛红的脸颊,不知是寒风吹的还是害羞染出的红晕。而少女满怀期待的目光,不知看了多少次,此等情形他只一眼便了然。
他弯下腰,认真看着莫无双眼睛道:“你希望我打开吗?如果打开,那现如今作为朋友的平衡关系将会不复存在。”
此话一出,莫无双内心一紧,一番苦涩涌上喉头,她已然懂了顾宇珩意欲何为,却假装不在意地嘴硬:“你想多了,这里面没什么,就是......”,想了半天也没找到理由,便将信纸揉作一团塞回了包中,“真没什么,就是我们美术室练习的人物小相,你不想看就算了。”
顾宇珩看着眼睛憋得有些涨红的莫无双,伸手摸了摸她戴着帽子软乎乎的头顶:“你想哪里去了,我只希望你像现在这样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说罢用手抚了抚莫无双的脸颊,好冰,“你看你都冷成什么样了,我们去喝一杯热巧克力?去你最喜欢的哪家?”
顾宇珩给出的信号太过于暧昧,以至于莫无双方才因告白失利的情绪被冲到脑后,只呆呆地被顾宇珩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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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居然忆起当初来京华所见第一场初雪,许是今天又重遇了顾宇珩,莫无双呢喃道:“如果当时没有后续,我或不会如此。”
虽是嘴硬,但脚下的趔趄却出卖了她,思绪神游,居然没看见面前台阶。
“小心些。”
一句轻柔的提醒传入耳中,随即左臂被人持稳。莫无双转头望去,眼神交汇瞬间,那人却蓦地回头。
“谢,谢谢”
莫无双连忙道谢,看见那人左手持着电话,右手扶着自己手臂,只留半张脸,让她瞧得并不真切,唯见耳尖泛红。
她上下打量,那人只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搭同色的单薄呢绒大衣。估摸许是太冷了才如此,莫无双连忙找补:“突然下雪,道路变得湿滑有些没站稳,感谢。”
“下雪起风了,衣服穿好别感冒。”
留下这句那人便走匆匆了,隐在雪中,点点雪花落在他肩头,始终未曾化去。
莫无双听得低头一看,裹在身上的羽绒服早已敞开,阵阵寒意袭来,她急忙裹紧赶回室内,却见地上躺着一枚钱包。
捡起正欲打开,便感到肩上一沉,助理拿了件羊毛披肩急忙赶来:“您怎么站在大门口,多冷。冻坏了吧,快上车。”
说罢便不由分说地拉着莫无双进了室内,莫无双只好顺手将钱包塞进口袋。
“京华还是一如既往地堵车,又下起了雪,不知道明天回湾区的航班会不会延误。”
助理在旁划着手机默默期待航班准点,却点醒了看着雪景发呆的莫无双,满脸疑问:“明天我们就回湾区了?”
“是啊”,助理不解地抬头望着她,“当初来京华不是您说快点离开,免得夜长梦多,所以我才定的最早的班机回湾区,您说还能赶上下午的会议。”
莫无双这才恍然大悟:“害 ,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忘了这茬了”,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不过明天就要走的话,这个难办了。”
她拿起身上盖着的羽绒服,在口袋翻翻找找。拿出方才在地上拾起的钱包。牛皮的材质折痕已然很严重,看得出是陪伴了原主人很久之物。
“这你哪来的!”助理望着自家老板拿着陌生的钱包一脸震惊,脑海中已然脑补数十种来路不明的情形。
“方才地上捡到的。”
助理听得这话便放下心来说道:“先打开看看有没有个人信息吧,联系主办方,到时候请司机师傅跑一趟送去就是。”
莫无双将钱包打开,翻找查看是否有个人信息,却只看到一些医疗器械公司的名片以及现金。
她仔细回忆也未听说今天的场合有医疗公司,便再向隐秘处找去。只见钱包内侧有个拉链,她心想,“或许身份信息放这里才不会意外掉落。”
打开后,是一张一寸照片,夹在角落,助理脱口而出:“应该是这个了,个人照片主办方总认得到。”
莫无双拿起,仔细看了这张照片,而照片中的人却令她惊得说不出话。
因为那正是,高中时期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