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的右眼,猛地睁开!
那是一只怎样的眼睛?
漆黑的眼底深处,瞳孔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代之的,是一圈又一圈细密繁复的、宛如古树最核心的年轮!
那只眼睛里倒映出的第一个画面,就是萧云洲背后那片狰狞的、白骨与烂肉交织的地狱绘图。
理智的弦,应声崩断。
“啊——!!”
孔栎的双目瞬间充血,他张大了嘴,喉咙深处积蓄起滔天的怒火,试图再次像之前那样,吼出那个足以扭转乾坤的“滚”字。
然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他的声带,他的喉管,已经被那些该死的木质纤维完全替换、同化。
任凭他如何用力,喉咙里发出的,也只有一阵阵微弱的、如同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
一个社恐,最依赖的、也是最痛恨的交流工具,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被没收了。
“哈哈哈哈!没死?”
一击未中的太微长庚看到了这一幕,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狂笑起来,陷入了彻底的疯魔。
“那就一起上路!”
他直接献祭了自己那双残破的腿,喷涌的血肉化作最后的燃料,召唤出了星廷最后一尊镇界法器的核心投影——一面直径超过十米、布满了逆转符文的巨大金属绞肉盘!
“嗡嗡嗡——”
那玩意儿带着足以摧毁一切法则的轰鸣,卷起刺耳的音爆,自上而下,朝着树干凹陷处的两人,狠狠碾压下来!
他要将这对狗男男连同这半截该死的树干,一起绞成最均匀的肉泥,然后从那堆碎渣里,强行掠夺新阵眼的残骸!
发不出声音的孔栎,彻底陷入了护食的野兽被触碰到逆鳞的狂怒。
他不再执着于用那该死的、已经背叛了他的语言去调动法则。
那只年轮状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住了萧云洲后背那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权限狗,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他凭借着自己正在被同化而获得的、那份该死的阵眼初始权限,做了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决定。
切断痛觉!
他强行切断了自身所有的痛觉防御机制,任由那种被世界之树抽干的剧痛如海啸般淹没神识,然后——反向操作!
那根扎在他胸口的透明根须,不再是抽离的管道,而是变成了史上最粗暴的输血管!
“轰隆——!!!”
起源之树下方,百里地脉中刚刚复苏的、那如同海洋般浩瀚的生机,被瞬间抽干!
液化的生命能量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粗壮到夸张的绿色洪流,被孔栎反向通过那根根须,全部、狂暴地、不计任何后果地,灌注进了萧云洲的体内!
几乎是瞬间,萧云洲背后被腐蚀的血肉,就以一种违反生命科学的速度疯狂交织、重生!
他眼底因毒素而耗尽熄灭的灭世黑焰,如同被泼进了高纯度燃油,再次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吼!”
他松开了一直紧握着根须的双手,反手从腿侧的刀鞘中拔出短刃。
双腿猛地发力,甚至蹬碎了脚下坚硬的树皮,整个人如同一发黑色的炮弹,不退反进,迎着那遮天蔽日的绞肉盘,逆天冲起!
“给老子——碎!!!”
他将那柄灌注了新生黑焰的短刃,像一根钉子,硬生生插进了巨大绞肉盘旋转最快的中央核心!
“咯吱吱吱——铛!!!”
在一连串令人牙酸到极致的金属摩擦声后,那巨大的绞肉盘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废铁,如下雨般稀里哗啦地坠落。
萧云洲悬在半空,剧烈地喘着粗气,胸膛起伏不定。
他低头看向树干上的人,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就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所取代。
他看见,孔栎正清醒地看着他。
可那该死的、树皮一样的木质化,已经从脸颊蔓延到了颈部的血管。
更让他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的是,孔栎那只年轮状的右眼里,那仅存的一丝属于活人的、担忧与狂怒交织的情绪光泽,正在……飞速消退。
萧云洲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张正在失去生机的脸,手臂却僵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