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知道。
沈清越睁开眼睛。
她看着他的脸,那张在睡梦中毫无防备的脸。他的唇角微微放松,眉骨舒展,呼吸平稳得像是世界上最安心的人。
她的手还贴在他胸口。
那枚能源核心还在温热地跳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宿主。】
“嗯。”
【他没有发现。】
“我知道。”
【他的核心没有任何异常记录,没有触发任何警报,没有留下任何可追溯的痕迹。那些反窃取协议……全程都没有激活。】
沈清越没有说话。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的核心在那一刻,对您“开放”了。不是系统层面的漏洞,是更深层的东西——精神力残留的深度共鸣,让他沉睡中的核心把您当成了“自己人”。】
【所以那些本该疯狂报警的防御机制,在感应到您的瞬间,全都选择了……沉默。】
沈清越闭上眼睛。
【宿主。】
【他信任您。】
【这份信任已经深到不需要经过大脑的判断,直接写进了那个替代他心脏运转的能源核心的底层代码里。】
【他永远不会知道。】
【永远。】
窗外,暗光模式的天幕缓缓流转。
沈清越把脸埋进陆凛的胸口,听着那枚核心平稳的心跳。
咚、咚、咚。
和她的,一模一样。
……
七点整。
陆凛的睫毛动了动。
他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点,像是在确认怀里的人还在。然后他睁开眼睛,惺忪的墨色瞳孔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她正看着他。
“早。”她说。
陆凛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微微勾起——那种刚睡醒时毫无防备的笑,和白天那个冷厉的总裁判若两人。
“早。”
他的嗓音沙哑,带着晨间特有的慵懒。他把脸往她颈窝里埋了埋,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
“今天周末,”他说,“别去公司了。”
沈清越看着他。
“那去哪?”
陆凛想了想,从床上坐起来,顺手把她也拉起来。
“带你去个地方。”
……
三个小时后,沈清越站在天枢域边缘的一座私人观景台上,看着脚下翻涌的云海。
这是陆凛的私人领地,不在任何官方地图上标注。三百六十度全透明的观景平台悬浮在云层之上,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人造穹顶模拟出的“真实天空”——据说今天模拟的是旧世界某个叫“西藏”的地方的蓝天,蓝得不真实,蓝得像假的。
陆凛站在她身边,手里端着两杯营养液——他的那杯是普通的天枢域标准款,她的那杯是特调的,加了草莓味。
“好看吗?”他问。
沈清越看着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空。
“假的。”她说。
陆凛笑了。
“当然假的。”他说,“但假的东西,也可以好看。”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她。
“就像你。”
沈清越的睫毛动了一下。
陆凛把草莓味的那杯递给她,自己喝了一口自己的。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从一开始就知道。”
沈清越接过杯子,没有说话。
“体温不对,心跳频率不对,说话的时候偶尔会有微小的停顿——像是程序在计算下一句该说什么。”陆凛看着脚下的云海,“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但对我来说,你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那你还……”
“还留着你?”陆凛打断她,侧过头看她,唇角勾着,“对。”
他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
“因为我也是假的。”
沈清越的瞳孔微微收缩。
陆凛把手按在自己胸口——那枚SS级能源核心的位置。
“三年前,我该死了。”他说,声音很平静,“星核重工上一任总裁,我父亲,死在内斗的暗杀里。那枚子弹穿过他的脑袋,打中了我。我胸口中了三枪,心脏碎了。”
“星核重工的技术团队连夜把我送进实验室,用第七代能源核心的原型机替换了我的心脏。”
他顿了顿。
“我现在跳动的这个,不是心脏。是能源核心。”
沈清越看着他。
“所以你问我信不信你,”陆凛说,“我的答案是:我不信。但我愿意信。”
“因为我知道,假的东西,也可以是真的。”
他把手从胸口放下,伸向她。
“林雾也好,或者别的什么名字,”他说,“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你现在站在这里。”
沈清越低头看着他伸出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温热,指尖微微张开,像是在等什么。
她把手放上去。
陆凛握紧,把她拉进怀里。
脚下是万丈云海,头顶是假得不像真的蓝天。他就这么抱着她,抱了很久。
【叮!】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微妙的感慨。
【隐藏成就达成:同病相怜。】
【备注:两个“假的”人,在假的天空下,说真的话。】
沈清越把脸埋进陆凛的胸口。
听着那枚能源核心的心跳,咚、咚、咚。
和她的,一模一样。
他永远不会知道。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从他沉睡的身体里取走了一样东西。
他永远不会知道。
因为从今往后,每当她这样靠在他胸口,听着这心跳声的时候——他都会以为,她只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安静。
而不是在确认,那枚核心还在好好地跳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