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茶水咕噜乱沸,香气氤氲。
魏恩转身注视着房门,数着沈瑶踏阶而上的脚步……
门开了。
沈瑶毫无笑意的脸出现在门后,她开门后,并没有进入。
“你这样算不算纠缠呢?”沈瑶问,侧倚在门框,歪头看向魏恩。
魏恩哂笑一声,跟着问:“是吗?”
他慢慢走近沈瑶,注视着她玲珑的身姿,晦涩的眸光扫过她低领露出的白嫩锁骨,落在了她带浓妆的艳颜。
她似乎前刻进行过某些激烈的运动,肌肤之下透着红,有些微乏力的慵懒。
魏恩的喉咙动了动,在沈瑶面前站定,微微笑了。
“以前我很少早回,今天就想着……站在这里,等你回来。原来心里压着事时,看到等待的人回来,并不会太开心。”
“……是吗?”沈瑶垂下眸,对他的解释不置可否。
下一刻,魏恩抬手握住沈瑶的手臂,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他拉进屋内。
“哒——”魏恩关上了门。
即便知道魏恩秉性,知道魏恩不会伤害她,但沈瑶仍然惊怒喊道:“魏恩!你干什么!?”
魏恩握住沈瑶,并没有松开手。
他目光晦暗难明,心跳随着不远桌上的沸茶杯盖一起乱扑,感受着沈瑶细嫩的手腕在他掌心里脆弱地挣脱无果,皮骨摩擦着他的肌肤。
“瑶瑶——”魏恩专注凝视着沈瑶,看向她漆黑乌亮的眼眸。
“既然来了,我们就把事情好好说清,彼此不要转弯抹角,当然也不必再阴阳怪气。你问,我如实答。我问,你也如实答。”
“真话局么?”沈瑶仰头看他,在背光视线中看清魏恩压抑地抿着唇。
魏恩叹了口气,“是,互相坦白,曾经一直强调的规则,希望你依然遵守。”
沈瑶哼声,点头同意了。
茶桌靠窗,两人入座,魏恩倒了茶又续新水,可茶盏上空热气腾腾,两人谁都没有喝。
魏恩说:“你先。”
沈瑶陷入了短暂恍惚……她确实想和魏恩断干净,但再问之前的,不是变相告诉魏恩,她还在在意吗?
可是……或许,即便心中尚无明晰立场,她现在也过来了。
那么问吧。
沈瑶用指尖触了触杯盏,感受着那点烫意也灼烧她的心,她正视魏恩:“周云依,还有茹浅朦,你喜欢过她们,是吗?”
魏恩的眉头跳了下,他沉默了几分钟,沈瑶也在等待,两人都没有避开视线。
“坦白说,是的。”他终于说出口,叹了声气。
沈瑶原本坐直的身躯弯下一点,她眸底隐约浮出泪意。
魏恩补充道:“但是在很多年前了,我曾经阶段性地对她们生出好感,但……但我心中判断,我对她们的喜欢,不一样,因为都不纯粹。”
对面的人没有接话,只垂眸看着杯中浮动的茶碎。
魏恩的心漏跳一拍,他不愿意见到沈瑶伤心的模样,何况到了如今年龄,再去说出心中藏匿已久的心思,终归自觉不堪。
可他判断出的定论,是曾经少年的自己辗转反侧得出的。
“周云依你知道的,曾经是我的同事,后来跟着我先后辞职一起发展公司。她家境一般,但是能力出众,我曾经想过或许很多人的妻子都会像她一样,温柔、能干,一起撑起家。”
“至于茹浅朦,我当时不知道这个女大学生是怎么对我有好感,她确实美丽,可她最触击我的是她的家世财富。我曾经设想,如果有他帮助,那么我事业会走得轻松很多。”
他在向沈瑶解释,他所谓的不纯粹喜欢的原因,也在向沈瑶交代曾经未站住脚时,左右波动的心绪。
他坦白他曾对另外生活的设想,承认他的功利,暴露出内心深处与之相关的自私冷酷。
沈瑶静静听着,最后轻声问:“难道你认为对我的喜欢,就是纯粹的吗?”
魏恩握住扶手的指节紧了紧,叹笑着跟着自问:“或许吧?在意识到对她们有过微妙的喜欢后,我亲手扼杀了这种想法,因为我有你了。”
沈瑶的身体颤动一下。
这不是情话,但她听后忍不住难过。
“瑶瑶……”魏恩注视着她,叹息着言明从前日夜辗转给他自己定死的守则,“你先出现在我生命里,所以你在我这里永远排第一。我对你即便没有爱意,也有责任,何况我怎么可能不再爱你?”
“但人都会这样吧,见到不同的新事物,就会好奇,就想试一试。起码……我这样的人是这样的,纯粹的人才会给出纯粹的喜欢,可如果我一直纯粹,我不会做到现在身份。”
他说出这些,除了遵守“坦白局”,何尝不是希求沈瑶能对他多一分理解?两人都是见过半辈子风雨的人了,这点人性太正常不过。
如怪沈瑶也认为这是人之常情,那么他或许可以被原谅。
可沈瑶只是对他说:“我没问题了,该你来问。”
坦白局,只能一问换一问。
魏恩的眉心皱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