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记性!这才几年?当时我们还一起吐槽人家过来装样子的呢!”
“啊!那个!!”
“想起来了?我跟你说,就是她呀!我表哥生意上和叶家有来往,有次去叶家遇到了她,然后昨天家里聚会就聊到一起了,人家现在可有钱了!有钱有名气!嫁的老公还是隔壁做玉石生意的大佬叶家!我靠,我好羡慕啊,为啥有些人的命就这么好啊!我哭了,真的!”
“不是,你先别哭!她当时不是说出国了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而且我记得有次我们老板还骂了她,说她做的东西不好,把人小姑娘直接说哭了,一个星期没来公司,最后还是老板接到人家家里的电话,反过来提水果篮去道歉的,还规规矩矩给人家盖了实习章。”
“对呀,我怎么知道!你一说这我也想起来了,后来老板几乎都避着那大小姐,亏得老板这样做,有次我没注意当她面提到老板名字,那小姑娘眼睛立刻红了,吓得我!要是老板在还得了,当场不得哭起来。”
“老板知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啊!老板下午不是出差,就去的叶家?”
“我靠完了完了,周姐知不知道啊,周姐要不知道那就更惨了,我们得告诉周姐啊!”
“对啊我也这样想的,但我不敢啊!我两一起去吧!”
“好好好——”
两人拉开椅子,准备起来,一回头就看到周云依愣愣的神情,立刻噤声。
“周……周姐?”两位小姑娘维持着起身的半站姿势。
周云依皱起了眉,记忆里关于她们说到的“大小姐”十分模糊,但她意识到了重要性。
“据我所知,叶家这次是主动找到我们,当时我和魏总还在纳闷,说隔壁市好的婚庆公司也有许多,为什么偏偏找上咱们?”
两个小姑娘一听,快哭的表情,瑟瑟猜测:“周姐,你说那大小姐会不会还记仇啊,然后怂恿叶家找我们茬。”
又提到“大小姐”的这个外号,周云依忍不住头疼,再次整理自己的记忆,却依然想不出更多的东西,索性问:“你们还记得我当时在干什么?我是被车撞了吗?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话一出,两个姑娘要哭不哭的,就差把“不是吧周姐你是要坑老板的节奏啊”写在脸上,连忙也皱着眉相互想细节。
“我记得那姑娘是过完年后来的,说是来实习的,然后穿衣打扮都非常惊艳,一看家里就很有钱!有一次老板点咖啡给我们,我们分到她手里,人家来一句‘这什么杂牌,没喝过’,后来真的就说了句谢谢,把咖啡放在桌上一口没喝,下班后就扔进垃圾桶里了,全公司的人小一半都看到了,大家就暗暗说:真是个大小姐啊,难伺候。然后我们就全叫她大小姐了。”
“名字……我还真想不起来她的名字了,关键是我们不敢派活给她啊,她好像只来了半个月吧,后来盖了个实习章就走了,每天就在那工位上坐着,没人主动去招惹她,因为我记得她连老板都怼啊。”
“对对对!第一次,老板让她排一个会议表,反正就是一个杂活,很小的东西,然后人家直接回怼说什么我是会计,您很缺文员吗?然后老板也有点生气,说请问我公司的账,你敢算吗?路过的同事都被惊呆了,后来我们就晾着她,啥活都默认不给她干了。”
“对啊,再后面她主动找老板,大概是给她个机会啥的,老板就让她做份合同,然后她没做好,老板指出来错的地方,说她没干好,人家直接就哭了,一个星期没来!总共来公司就待了半个月,中途还有一个星期没来,估摸着也就来了几天。”
“但她是真好看啊,说话声音也好听,也会打扮,我们就记了好久。”
“嘿嘿,其实也是咱老板异性缘少,这些年也没见他与别的女生有什么联系……说起来,嫁人就应该嫁老板这种啊,瑶姐好幸福的,对了,最近瑶姐倒没咋来……”
眼看话题快要跑偏,周云依眉头一拧,“我当时没在公司?”
她这些年经常跟着魏恩出去跑业务,也常不在公司,但魏恩在公司她人却跑没影了的情况,还是少见。
“哦,周姐,我想起来了!那时候你好像在出差呢,去了半个月,正好就是那时候呢!”
蓦地,缺失的记忆如打破的玻璃被拼凑到原位,在周云依脑海里发出光线折射后的一闪。
她想起来了。
那时候,她确实请了半个月的差假,不过却是魏恩的授意,明面上同事都以为是她出差,实际上是去魏恩的老宅。
——他的外公被沈瑶赶出门了。
似乎魏恩每次捉襟见肘打电话给她时,语气都是疲惫的,平静下又含着另一种溃提,他在黄昏下的语气很轻,对她说:“云依啊,拜托你件事,可以吗?”
每次他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称呼,周云依都会下意识回:“行啊魏哥,什么事?”
那次他告诉周云依,他的外公和沈瑶不小心起了争执,两人发生了推搡,老爷子的头磕到了桌角,送到医院被诊出轻微脑震荡,但他坚持要现在回老家。
“好,那我送外公回去。”周云依拿起车钥匙,临出门后迟疑了下,问魏恩:“沈瑶姐知道吗?”
电话里的魏恩苦笑了下,“我不想让她知道,我想——这些小事她大概也不愿意听我说吧。”
“麻烦你了,我给你批半个月的假,你住老家的宾馆吧,回来报销,偶尔过那么几天,帮我看看老爷子恢复的怎么样,拜托你了。”
周云依沉默了下,知道魏恩看不到,还是点点头,说:“好,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