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假女人!”
“哼,臭男人!”
“行了别吵了!”喻遥喝止道,本来就够烦了被他俩一吵更是头疼得不行。
阿宋提议道:“雾大路又不平,这么走容易走散也容易摔,要不大家拉着一起走怎么样?”
“我没问题啊,但我不要拉着他!”慕恩喻遥异口同声道。
“那你们就分开!”阿宋真没心思跟他们闹了,一边拉住海猛的衣袖,那边刚想拉慕恩,另一只手却突然被凉凉的触感包裹住了。
喻遥的声音在大雾中穿透而来:“不是要拉着一起走,拉着手,岂非更稳?”
啊这,不是这个问题啊,她本来是想拉慕恩的。
四人连成一线在雾中前行,却始终走不到尽头,喻遥脚下一硌,低头一看,竟又看到了那个骷髅头。这么走可没完了,他叫三人退后,雾气间刀光一闪而过,横扫之处雾气尽散,四人这才看清城内的糟糕情况,土地整个都已经发黑板结,树木尽皆枯槁,遍地都是堆叠成小山的白骨,房屋建筑好像被巨怪啃过似的,处处断壁残垣。
喻遥忽然道:“我得离开一下。”
他说完转身就走。
“什么?!你等等喻遥,你......”阿宋刚才就觉得他不对劲了,追过去一把拽住他回身,却发现他脸色异常难看。
“又回来了!”慕恩惊呼道,那雾气竟然又蔓过来了,只是这回却好像稀薄了些,诡异的狂风恰时刮起,所有人凝望远处,那雾气间似乎有人影正在舞动,风越来越烈,他们舞得也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待他们穿透大雾露出全貌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摇动的哪是什么人影,分明是一片疯长的白色花林,与其说是花,不如说是枯白的枝条被硬生生扭结成的异型,花茎高耸跟人差不多高,条状花瓣开合抓挠,活像白骨枯爪。
这浓郁的气息……
阿宋喃喃道:“难怪,那些进城的人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白骨,而是这些花!”
白骨花群潮水般包围倾袭而来,喻遥急转厉色,喝道:“快退后!”
他挥刀就迎了上去,海猛长枪斜挑切断抓向慕恩的花爪,喝道:“我来助你!”
一时之间,花爪狂舞射抓而来,喻遥刀影翻飞,劈碎数株,转眼刀鞘又被另一株缠住,他反手扬掌斩断花茎,却长嘶一声,自己掌心竟被逸散的刀气划开,渗出鬼气。
看到此景阿宋心头一紧,喻遥今晚怎么似乎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灵息。
他甩手一刀又冲入了花群。
枪光连闪间,海猛连连败退数股花群,却无穷无尽,一群灭另一群即来,他忍不住低骂声操,手本能探进怀中摸到某物,却忽而顿住,瞥了眼激战中的喻遥,咬牙收回了手。
就在这瞬息迟滞间,一株白骨花贴地窜出缠住他脚踝,猛地将他拽倒,未及反应,另一株又锁住他脖颈向后拖去,挣扎间长枪脱手滚到一旁,
“看枪!”危急时刻枪光乍闪,他立感脖颈一松,伏地爬起呛咳不止,惊魂未定间抬头,只见慕恩踩着斩断的花茎,拄着他的枪得意抹鼻:“哼哼,小爷厉害吧?我跟你说,哎哎哎哎——”
话未说完,慕恩就被涌上来的白骨花卷住腰身抡上半空狂甩,海猛提枪欲救却被另一片花墙截住,阿宋见状当即拔匕腾空劈下,反被花枝弹中胸口摔落在地。
“阿宋!”喻遥缠斗间隙匆忙回身,却见乱七八糟的战场,登时只觉胸中气息越发翻腾难控。
他眸光一沉下定决心,一刀烈势斩碎面前花群,调动全身灵息在体内游走往返,尽数汇聚至额心。
白骨花林间,只见他双手握刀蓄势悍然劈落,登时气浪如海啸迸发,刀鸣与花枝撕裂声交织撕破夜空,鬼气与花屑四溅各处。
风息浪止,喻遥一刀插进地面,单膝跪地,死死捂住胸口,阿宋连滚带爬扑过去扶住他,见他满头冷汗,闭着眼脸色苍白的吓人,心下骤慌:“你怎么了?是被花群伤到了吗?”
喻遥眼神颤抖着看了她一眼,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阿宋下意识去接,指尖要相碰的瞬间,耳边炸起海猛喝声:“快离他远一点!”
阿宋手一抖,迷茫地看着他,顺着他的视线茫然回首,却对上了喻遥毫无温度的一双猩红双眼:“滚。”
阿宋心里一沉,被海猛拽住胳膊从喻遥身边拉开了。
喻遥失了支撑,垂着头跪倒在地,满身戾气四溢,密密麻麻的魔纹瞬息间长出从胸口攀爬上他的右颊,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盈满猩红,瞳仁在黑白两色间反复变换。
阿宋愕然道:“他、他怎么会这样?”
海猛抬头望向云层间翻涌的红光,一轮血月缓缓升出,他喃喃道:“血月现,群邪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