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笙的脚步顿了顿。
钱念婉的声音变得哽咽,哭道:“她把你的名字改成笙字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你还不明白吗?”
聂笙转过身来,快步走到她的面前,没等她反应,便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眼睛也变得通红,说话的时候甚至能听到牙齿间用力摩擦的声音:“别在这里虚情假意了,她不是你配利用的借口。”
钱念婉被迫仰着头,喉头的窒息感,在被泪水糊住的眼睛前变得更加鲜明,她只能不断地发出呜咽声,以祈求唤回她的一丝神智。
好在聂笙到底没有下狠手,等到她快昏死过去时松开了手。
脖颈上的桎梏松开的那一刻,她那绵软的腿再也支撑不住,随之滑落到地上。
待在这里,是聂笙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而她只能无力的待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下。
另一边,时汐则是退开一步,让月光照映在了眼前的物什上,她才看清了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看着眼前被簪子劈开两半的纸人,抓着簪子的手耷拉了下来。
“什么嘛,又来。”
许衍栉走上前将挂着的纸人扯了下来,看向她道:“心里有鬼才会吓成这样~~”
听他这么调侃自己,时汐没好气地举起拳头威胁。
他便立马看回了纸人上,整理了一下,揪着被劈开的大口子说道:“不过我记住了。”
时汐狐疑的看向他:“什么。”
“随便吓你的下场,很惨。”
“知道就好。”时汐傲气地推开他,接着赶路。
许衍栉落在后面,用力地将纸人卷起来扯了扯,直到有些阻力了才松了手。
做完这一切后,便快步跟上了早就走远了的时汐。
等他们赶到钱夫人的院子时,那里的烛火早就熄灭,只剩下森森阴风刮动着未合上的木门。
她的脚步刚踏进院子,便听到了钱夫人跟前侍候的老媪的喊声。
接着便见一个双目流血,单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用手肘撑着身子爬出来的人。
她爬过的地方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只是爬的方向不是时汐所在的院门口,而是院子里栽种的桃树下,嘴里还一直喊着来人来人。
看样子,眼睛是彻底不能视物了。
时汐赶忙跑上前想要扶她起来,她却更快速的抓住了时汐的脚腕说道:“快,快去救夫人。”
这时,她才发现,这老媪的手心竟被扎穿了一个窟窿,通过黑色的洞口里还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丝光亮,血液顺着掌纹蜿蜒而下,滴落在地上以及她的鞋上。
时汐看向许衍栉,他立马会意,飞身往屋里飞去。
而她则是搀扶着老媪在一旁的石块上坐下。
只片刻,屋里便传出打斗的声响,三两下一个与他们相同衣裳的人被打飞了出来。
那人便是聂笙,她捂着胸口半跪在地,眼睛通红,眼角挂着泪,嘴角却噙着笑。
微弱的月光下,许衍栉走了出来,朝着时汐摇了摇头,钱夫人已经遇害了。
似是察觉到了一旁的动静,老媪登时站立起来,挣开时汐的手,哭喊着朝屋里跌打翻滚的跑去。
她起的快,时汐被撞了一下,踉跄了一下,许衍栉下意识想去扶。
跪在一旁的聂笙,借着这个机会想要逃离,但还是被许衍栉手疾眼快的拦下了。
她的手被擒住,压制在了地上,再不能动弹。
被箍住的手被轻微一扭,握在手上的簪子掉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时汐立马上前捡起来,那是一个梅花样式的簪子,做工粗糙,连款式都是最简单的那种,市面上一抓一大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唯一特别的便是聂笙死死盯着它的目光。
“还给我!”被按在地上聂笙一时间不知哪来的劲,竟生生撑着被压住的手臂起来了一点,可惜力量的悬殊还是让她被压了回去。
时汐蹲在了她面前,手指转动着簪子问道:“这簪子是个小乞儿送你的吧。”
聂笙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再像刚才那么暴怒。
她一言不发,时汐便算她这是默认了,将簪子好好地带回了她头上,皱眉道:“按理来说,现下这般抓到了现行,是要送去官府断案的,但我这个人比较奇怪,比起把你扭送府衙,我更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毕竟看上去并不是一个丧心病狂的人。”
“可笑,我为什么要同你讲。”聂笙撇过头去,掐算自己有几分逃脱的把握。
“那我便只有将你扭送至府衙里了。”说着时汐便抓着她起身。
突然,一阵刺耳的尖叫穿破耳膜。
院门口,一袭白衣的钱念婉木木地望着房门,老媪正在那里哭天抢地。
扶着院门滑落到地上,整个人都痴痴傻傻的,脸上的伤疤也没有包扎,显得更加狰狞疯傻了。
时汐只能抽出腰间的系带绑在聂笙的手上,然后拽着她走,路过钱念婉身边的时候,抽了张帕子递给她道:“抱歉,我没能拦住她。”
坐在原地的钱念婉一声不吭,时汐也知道她这是难过过了头,需要自己静静,也就起身打算离开。
哪知就这一晃神的功夫,她就扑了过来,死死地拽着聂笙的手声音颤抖,字字泣血道:“你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了,还不够吗?还要做到哪一步?”
聂笙甩开了她的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用及其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残酷的话:“不够,我要他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你忘记她最后的模样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