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晨站在积着薄灰的课桌之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角一道浅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你们还有人记得刘佳淳是哪个班的吗？”

姜笙笙靠在教室后墙，闻言嗤笑一声，“这怎么可能记得？除非能把当年的花名册找出来。你当谁都跟你似的能突然都想起来。”她往前走了两步，眼神里带着点半真半假的嫌弃，“我是认真的，蔺晨你真该去看看脑子，这点小事记这么牢，难不成刘佳淳当年给你塞过情书？”话锋一转，她忽然顿住，“对了，你之前不是说初二跟郑颖同班吗？按说她旁边的位子就该是你的，可现在……”

姜笙笙纤细的手轻叩那张郑颖的桌子，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她手下的桌子。姜笙笙话音刚落，蔺晨先反应过来，“这不是初二的教室，是初一的！”

结合之前刘佳淳听到郑颖名字时的慌乱，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她们的纠葛早在初一时就埋下了伏笔。

“这TM什么破玩意儿！全是没用的旧本子！”彭健烦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半跪在郑颖的课桌前，把抽屉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泛黄的练习册、卷边的课本散了一地连点像样的线索都没有。

“这是，是什……么？”西小瓦蹲在地上，指尖轻轻碰了碰一本被压在练习册下的笔记本。深棕色的封皮已经褪色，边角磨得发亮，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他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捡起来，等翻开第一页，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你怎么了？难不成里面画了鬼啦？”余子轩走过去，拍了拍西小瓦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安抚的笑意。可等他凑过去看清本子里的内容，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老天爷，还真是耶。”

余子轩把本子摊开在众人面前，页面中央是一幅肖像画。画中女生散着头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眉眼间的神态依稀能分辨出是刘佳淳。而在这幅画之前还有一张男生的肖像，校服领口挺括，眉眼俊朗，画纸右下角除了郑颖标志性的娟秀签名，旁边写着两个缩写字母，“JC”。

“还真的是她，郑颖这习惯倒是一点没改呢。”余子轩的指尖轻轻拂过签名，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小颖以前就喜欢给认识的人画肖像，画完还会在旁边标上名字缩写。”他把本子递给身边的人，眼神沉了沉，“现在看来我们得先弄清楚这个‘JC’是谁。”

蔺晨凑过去扫了一眼男生的肖像，随即开口，“……是季川。”

“你怎么知道？”姜笙笙像看怪物似的盯着他，眼睛瞪得溜圆。[这个人脑子真的没有问题吗？]

蔺晨无语一笑，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我也不知道，就是看到这张脸后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季川’这两个字。”

“啧……还真的是他。”姜笙笙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手指点了点画中男生的眉眼，“别说郑颖画得还挺像，当年季川这张脸可是迷倒了不少女生。”

“笙姐，你……你认识他？”唐琪站在一旁，眼睛因为刚哭过还泛着红，像只受惊的小白兔。

“何止认识，熟得很……”姜笙笙抬手抚上画中人的脸庞，“我们两家是世交，生意上往来不少，算是青梅竹马。”

“那TM这么说，他也是个重要人物，怎么这里没他的影子？”彭健一下子来了精神，嗓门又大了起来。

姜笙笙的动作顿了顿，手指摩挲着口袋边缘，原本带点笑意的眼神沉了下去，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来不了。他要是能来才是真见鬼了。”

“哈？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还能被他吓着？”彭健梗着脖子，一脸嚣张显然没听出姜笙笙话里的不对劲。

“他来不了，是因为前段时间死于车祸，没了。”

彭健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低声说，“节哀。”这大概是他今天说过最有素质的一句话，说完便悻悻地闭了嘴不再吭声。

“所以……郑颖、刘佳淳和季川，他们三个之间有更密切的关系？”陶冉适时开口打破了凝重的气氛。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夹，指尖夹着几张纸，眼神里带着探究。

“更？你找到什么了？”蔺晨立刻看向她手里的文件夹，目光锐利，“是花名册？”

陶冉点点头，把文件夹打开，铺在课桌上，“花名册上面确实有郑颖和季川的名字，也能确定这里是郑颖初一的教室。”她顿了顿，手指点在花名册上郑颖的名字旁边，“不过上面没有刘佳淳的名字，而且按花名册上的座位表，郑颖的同桌就是季川。”

“怎，怎么会，会，会这样？为，为什么同，同，同桌消失，失，失了？”西小瓦看着郑颖旁边的空桌，声音里带着点困惑。

“如果这些线索都是真的，我猜这可能是刚开学时的座位表。后来可能因为某些原因季川和郑颖调开了座位，所以现在郑颖旁边的桌子才会空着。而且我找到季川的桌子了就在斜前方，很奇怪他旁边的桌子也是空的。”

陶冉能找到这些线索，其实并不意外。作为一名医疗从业者，细致入微早已刻进了她的骨血。刚才其他人围在课桌旁闲聊推理时，她已经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把整个教室的角角落落都排查了一遍。讲台下的储物柜、墙角的旧纸箱、甚至是黑板报旁边的粉笔槽，都没逃过她的眼睛。在她眼里这间布满灰尘的旧教室和需要诊断的尸体没什么区别，每一个细节都可能藏着关键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