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啊——”

小丑甜腻得发齁的声音从走廊角落的广播里钻出来，混杂着电流的“滋滋”声，像一条黏腻的虫子，在这层楼的每个角落爬动。听见这声音，先是僵了两秒，接着有人攥紧了门把手，有人警惕地往门外探了探脑袋，最后还是都磨磨蹭蹭地走出房间，聚到了大堂的电视机，屏幕上正映着小丑那张涂满油彩的脸。

“呀！都来了呀！”小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惊喜，“看来我还是很受欢迎的呢……哎呀，真的是好害羞呀，怎么办才好呢——”

“你再搞这死出，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这破电视砸了！”

“别激动嘛，白奕柯大人。”小丑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屏幕里的他微微垂着眼，像是受了委屈，可脸上那层浓得像凝固血痂的油彩，把这副模样衬得格外诡异。嘴角刻意扯出的下垂弧度，非但没有半分委屈，反倒像咧开的一道伤口，藏着说不出的恶意，“那好吧，本来还想和你们好好叙叙旧的……”

“谁要和你叙旧！你TM能不能放我们离开！”彭健忍不住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不能哦。”小丑的指尖在屏幕里点了点，甜腻的调子又回来了，“不过倒是可以去别的地方，你们不是饿了吗？”

“噢！你一直在监视我们啊！”余子轩猛地从冰冷的椅子上弹起来，他指着屏幕，声音里满是没力气却仍要撑着的抱怨，“你既然在监视，怎么不早一点下指令？你不知道我都快饿虚脱了吗！”

“真的是不好意思呢，余子轩同学。”小丑突然弯下腰，上半身几乎折成九十度，滑稽的圆顶帽垂在屏幕边缘，像要掉下来似的，“这次是我的过错，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真的是很抱歉呀。”

他鞠躬的动作标准得可笑，可那声音却没半分真心。余子轩倒愣在了原地，手指还僵在半空，[啊咧？这家伙怎么这么听话？]他本来还想再骂两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咯，这次就原谅你，下不为例啊。”

“好的呢……”小丑直起身，脸上的油彩在屏幕光下泛着冷光。

“喂，别扯这些没用的，正事是什么？”陶冉的声音适时响起，没给小丑继续装疯卖傻的机会。

“啊！差点忘了！”小丑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语气又变得雀跃，“感谢这位漂亮的小姐姐提醒呢！接下来你们需要进行一次小小的游戏，赢了的人才有晚饭吃哦。这个游戏叫作‘找东西’。你们每个人会抽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些形容词，你们要在规定时间里，找到符合描述的东西，带到我面前验证。验证通过的人，就能吃到热腾腾的晚饭；没完成的人嘛……”他故意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很遗憾，你只能饿肚子啦。”

“游戏场地在三楼，楼梯间已经开启了，请你们快些前往吧，我会在那里等着你们的哦。”话音刚落，电视屏幕“啪”地一下黑了，与此同时，大堂尽头那扇紧锁的铁门“咔嗒”一声，缓缓向内打开。

“怎么样？要上去吗？”陶冉看向身边的人，语气里带着不确定，谁知道三楼又藏着什么陷阱。

“走，不然难道等着饿死？”姜笙笙率先迈开步子，声音冷静得没一丝波澜，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唐琪，“跟上，唐琪。”

“是，笙姐。”唐琪低着头，快步跟了上去，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其他人见状，也只好动身，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想逃走的办法。西小瓦走在最后，他扫视着整个楼梯间，绿色的“安全出口”灯牌在黑暗里发着冷幽幽的光，把铁栅栏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只只伸出来的枯手。向下走的路被锁住，通往四楼的门也打不开。

“这，这个小，小丑还……真的是狡猾，除，除了三楼，我们别，别无去，去处。”

众人沿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往上走，刚踏上三楼的走廊，还没来得及探查周围的房间，楼梯旁那台和大堂里一模一样的电视机，突然“啪”地亮了。

“哈喽啊！”小丑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炸响，吓得离电视最近的人猛地往后跳了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白奕柯。

“我靠！什么鬼动静！”

姜笙笙往前迈了两步，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得像要戳穿屏幕，她没理会彭健的惊慌，直接开口，“我们到三楼了，说吧接下来要做什么。”

“嗯，的确是这样呢。”小丑点了点头，屏幕里的他咧开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我很高兴你们没有一个掉队的，哈哈哈哈……”

诡异的笑声从电视里涌出来，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的耳膜上。白奕柯皱着眉，没理会周围人的皱眉躲闪，快步走到电视机底下，他指尖在机身侧面摸索，很快触到几个凸起的按钮。他没多想随便挑了一个摁了下去，小丑的笑声戛然而止。

三楼的走廊静了两秒，接着有人低低地欢呼了一声，好几个人对着白奕柯比了个“牛”的手势，连一直紧绷着的陶冉都悄悄松了口气。屏幕里的小丑却僵了一下，画着夸张眼影的眼睛眨了眨，那副故作天真的表情和周围的死寂格格不入，反倒更让人心里发毛。

可没人注意到，在所有人都为暂时摆脱那诡异的笑声而松了口气、满心疑惑地等着小丑说下一步规则时，有一个人悄悄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那股不祥的预感不是突如其来的风，而是慢慢涨上来的潮水，从脚底一点点往上漫，裹着冰冷的恐惧，快要堵到喉咙口。TA总觉得，小丑刚才那声戛然而止的笑里，藏着比之前更恶毒的算计。

似乎，有好玩的事情要发生了。

……

“好啦，不开玩笑了。”小丑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这次没有了甜腻的调子，反倒透着一股冰冷的恶意，“在电视机的正下方，有一个黑色的盒子，你们每个人从中选一个纸条。纸条上写着你们要找的东西的条件。找到符合条件的物品，带到我这里验证，就能有晚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