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点头：“公孙先生说的不错。此番真定府之行，便须靠我们自己努力了。”

他沉声唤道：“王朝、马汉、张龙、赵虎！”

四人齐声应道：“在！”

“备齐车马，即刻出京！”

“是！”

一行人抵达真定府外，暂且在一处驿馆落脚。

艾虎打量着四周简陋的环境，忍不住开口：“哇，包大人，这种地方你也能住啊？”

包拯淡淡问道：“为何不能住？”

展昭在旁接道：“再破旧的驿馆，大人也住过。”

公孙策看向艾虎，温声问道：“艾虎，难道你住不惯？”

“公孙先生，你忘了我是赏金猎人？”艾虎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荒山野地什么都没有，我都能过夜，当初抓通缉要犯的时候……”

话说到这儿，艾虎忽然顿住了。

包拯看她一眼问道：“艾虎你可是在怀念做赏金猎人的日子？”

艾虎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怅然：“不是的，包大人。我只是突然觉得，那种日子离我现在，好远好远。”

展昭静静听着，闻言心头骤然一紧。

他顺着艾虎的话，不由得想起她年少孤苦、独自闯荡江湖的过往。从小到大无依无靠，孤身一人浪迹天涯，风里来雨里去，挨饿受冻、露宿荒野皆是常态，无人照拂，无人牵挂，满满都是旁人难以体会的艰难与孤苦。

细碎的心疼悄然漫上心头，他压下眼底翻涌的软意与怜惜，语声放得极轻极缓：“那是因为你跟随大人已有一段时日，早已告别了江湖上四海为家、孤身漂泊的日子。”

艾虎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艾虎。”公孙策开口，“相信你对现在的日子，也已经习惯了。”

艾虎立刻扬起笑脸，嘿嘿笑道：“对啊，现在你们赶我走我都不走了呢！”

展昭静静凝望着她，眸光温润柔和，方才怜惜她孤苦过往的情绪仍萦绕心底。

他暗暗在心底许下念想，绝不会再让艾虎在有那种孤苦无依，四处漂泊的日子，只要有他在便会牢牢护着她，往后岁岁安稳，皆有归处。

话音一转，她又满心疑惑地看向包拯：“不过我实在想不明白，包大人，许多大城都有条件好的驿馆，咱们为何要在这儿住下？”

包拯沉声道：“因为明日就要进真定府，我们必须分道扬镳。”

公孙策一愣，连忙问道：“大人不进真定府吗？”

“不进。”包拯断然道，“本府直接进入契丹境内，回程之时再入真定府。正好让你与艾虎先行进城打探消息。”

“大人是要我们先去见那个向朝廷密报袁杰通敌之人吗？”公孙策追问。

包拯摇了摇头：“也不见。本府要你们设法多打探袁杰的消息，切记万万不可暴露身份。等本府处理完契丹之事进城，你们立刻将打探结果告知于我。”

“是，学生遵命。”公孙策拱手应道。

翌日天刚蒙蒙亮，包拯一行便辞别驿馆，径直前往契丹境内。

马车行至真定府城外，公孙策与艾虎依计乔装。公孙策扮作走方郎中，肩头扛着一面幡子，上书“药到病除”四个大字；艾虎则束了个药童的发髻，背着药扁担，一身粗布短打。

艾虎扯着身上的衣服，一脸不乐意：“公孙先生，干嘛非逼我换成这身打扮？咱们是来打探消息的，又不是真的看病抓药。”

“打探消息自然要找个合适的身份。”公孙策脚步未停“我是郎中，你是药童，再合适不过。”

艾虎皱着眉，还不死心：“那咱们不能扮点别的？比如走江湖卖艺的？我负责耍刀打拳，您负责敲锣收钱。”

公孙策轻轻摇了摇头。

艾虎又凑过来提议：“要不这样，您扮成富商大老板，我给您当跟班”

公孙策依旧摇头。

“有了！”艾虎眼睛一亮，“我扮成有钱的公子哥，您做我的跟班”

公孙策还是摇了摇头，只留艾虎在原地干瞪眼。

“哎呀，”艾虎追上前，委屈道，“公孙先生，我想的办法您都不同意，难道非得按您的来？”

公孙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原因很简单。咱们是来干什么的？”

“打探消息啊。”

“对呀。”公孙策颔首，“你想想，袁杰身为边关守将，会轻易见一个富商，或是整日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吗？”

艾虎垮着脸摇了摇头。

“那人家会去见一个走方郎中？”艾虎蹙眉问道。

公孙策缓缓点头：“会的。”

“你怎得这般有把握？”艾虎满眼疑惑。

公孙策轻声答道：“嗯，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身子不适，自然要寻大夫诊治。”

艾虎立刻反驳：“他乃是朝廷武将，体魄强健，哪能轻易染病？就算当真受了伤、染了风寒，凭他的身份地位，宫里太医、府中名医随叫随到，怎么会屈尊来找一个江湖走方郎中？”

“我自有法子，引他主动寻上门来，你不必多虑。”公孙策语气从容，胸有成竹。

艾虎没法反驳，悻悻应道：“好吧。”

沉默片刻，艾虎又按捺不住心底的疑问，小声追问：“对了，那我们为何放着客栈不住，偏偏要躲在这荒庙里落脚？”

“我现在是穷郎中，住不起客栈”公孙策故作无奈道。

艾虎一脸怀疑：“那庙里的和尚能收留咱们？”

“当然能。”公孙策笑道，“出家人慈悲为怀，自然会收留咱们这些无处栖身的穷困外地人。当年我认识大人的时候，就是住在庙里的。”

“真的？”艾虎顿时来了兴致，“那您快跟我说说，您当初是怎么认识包大人的？”

“别急，到了地方再说。”公孙策说着，抬手敲了敲眼前的破庙门。

片刻后，庙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小僧探出头来，听闻两人来意，念了声佛号，便点头同意他们借住。

入夜，艾虎跟着公孙策进了借住的房间，

公孙策慢条斯理整理着随身药箱，语气从容温和：“光明寺是清修静修的地方，素来简朴。方丈肯特意腾出这间单独厢房给我们暂住，已是格外体恤。”

艾虎四下扫了一圈，神色轻松，随口应道：“这里挺好的呀，安安静静，住着舒服多啦。”

“你能适应便好。”公孙策抬眸看向她，笑意浅淡，“寺里僧房皆是多人合住，来往人多繁杂。我特意和方丈商量，单独安排此处，行事自在，也少些麻烦。”

艾虎立马笑眼弯弯：“还是公孙先生想得周到！”

公孙策无奈摇了摇头，转回正题：“眼下我们安心在此等候即可，趁机打探线索，不必分心旁物。等大人到了真定府，诸事便好推进。”

艾虎点点头，忽然好奇开口：“对了，包大人他们赶路这么久，应该快要到契丹边境了吧？”

“还不曾。”公孙策答道，“按照脚程推算，明日差不多能抵达两朝交界之地。”

艾虎恍然哦了一声：“那也挺快的。”

说完便乖乖站在一旁，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