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虚虚实实,虽不知真假,但李静选择相信那个人影说的那句话——他会是一代贤君。
李静要亲眼看见苍离登上皇位,成为千古流芳的贤君。
他暂时放过了苍璐。
因为李静知道,苍璐终究也逃不过天道的因果,逃不过属于他的宿命。
李静说完,徐君延直接呆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徐君延端起茶杯,冰冷的茶水入口,让他稍微有些回过神来。
“一切都是天命?”
李静道:“是这样。”
徐君延思忖着。
“过后想来,那虚白的人影应该是少帝陛下,准确说,是少帝陛下留在霁真塔中的念力。也难怪,这千年来,从来没有人进入过霁真塔,如果不是少帝陛下引着我去,我估计也进不去。”
徐君延倒是想起一件事,他说:“也不是,陛下进去过。好像只开了门,然后他就被门口讹兽化成的石狮子追了出来。”
“……”李静怔了一下,才道,“陛下可真活泼啊。”
徐君延想起以前的顾渊,笑了笑。
以前的陛下,的确很活泼。
李静又继续说道:“当年少帝去钩吾山之前,可能已经看见了苍南国的以后,于是他将自己的意念融入在水镜中。水镜承载少帝的意念,也继承他的王气,将他于世间的所有记忆留下。”李静把玩着手中空了的茶杯,垂下眼帘,“那时我如果真的刺杀了苍璐,我便破坏了天道惩于苍南国的因果。”
李静将茶杯放下,他一脸高深莫测地看向徐君延,道:“君王失道,才会让百姓民不聊生。为了惩罚苍南国,天道不会让那失道的君王无故身亡,也不会让苍南国灭亡。我如果刺杀了苍璐,一切不会结束,反而会让苍南国的因果更加惨烈。”
“我们不过凡人,怎么能违抗天道。”徐君延叹言。
“说的没错。”李静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他看着窗牖上的薄雪堆积,没有回头,开口问徐君延,“你也看出来了吧,陛下身上有王气。”
“对。”
“初见陛下时,我彻底信了少帝陛下的那句话,‘他会是一代贤君’。陛下身上的王气很弱,却是的确存在,可是为何……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李静右手握紧,狠狠的一拳打在了窗框上,震的窗框碎裂,窗牖上的积雪纷纷落下。
徐君延沉默。
李静忽然想起什么,他表情严肃,他道:“如果我们杀了姜姒,会不会……”
“第一,你打不过他,第二,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徐君延看得比李静要透彻,他总觉得背后有人操纵着一切。本来他是不想把自己猜测说出来,因为太匪夷所思了,但是李静把少帝之死的真相告诉了他,又告知了少帝意念所留的那句话——他会是一代贤君。
思及此,徐君延还是把自己猜想说了出来,他道:“如果按照少帝陛下所说,我们的陛下应该是这场千年因果终结者,但很显然,有人不想让因果终结。”
“徐相爷的意思?”
“陛下拥有王气,这一点足可以证明少帝陛下所言非虚,而且姜姒大人肯出南禺之山,一定也是认可陛下。”徐君延道,“陛下和姜姒大人本来的关系并非如此,如果背后真有人,那这个人的力量强到难以想象。”
李静细细想来,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那我们现在?”李静是有刺杀姜姒的想法,但他也不是莽撞之人。听徐君延这么一说,李静明白了,这背后有人掌控一切,即便是他杀了姜姒,也改变不了什么。
“先按兵不动。”徐君延说道,“那人有强大的力量,但没有直接出手,一定是有什么东西约束着他。”
李静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
“只希望那些老东西们别再惹怒姜姒了。”徐君延回想今日早朝,姜姒坐在顾渊的腿上,他看着自己的手,莞尔问道,不知人血染的指甲会不会像豆蔻那么艳丽。
这绝对不是拥有神性的神兽能说出来的话,可见姜姒如今变得极为危险。徐君延不赞同李静刺杀姜姒,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现在绝对不能惹怒姜姒。
神性泯灭的上古神兽,几乎属于凶兽。
李静似乎知道什么,他撇了撇嘴道:“我是不会主动去惹姜姒,可那些老东西就悬乎了。”
徐君延看向他,李静摇了摇头,一脸无语又无奈,他说:“上朝之前,我听见姓何的那个老匹夫在说‘官家女儿和寻常百姓家的姑娘,还真不一定能入陛下的眼,加上还有那不知廉耻的神兽鹓雏,看样子要选一个让鹓雏不能招惹,陛下又心意之人才行’。”
“这南朝就没有姜姒不敢招惹的人。”徐君延听见李静说姓何的老匹夫,就知道一定又是那个太中大夫在搞鬼,年纪一大把,正事不做,老惹是生非。
李静道:“他们还真选了一个人。”
徐君延忙问道:“谁?”
“阿福姑娘。”
“她?”
李静眼睛微眯,他问道:“阿福姑娘不是普通人类吧?”
徐君延是知晓阿福的身世,关于阿福是异人族不死国后裔之事,宫中只有他、顾渊、月千歌和周寻怀知道。
徐君延这个人没什么善心,也没什么恶心,他深知阿福的身世对阿福很危险,所以他对此事缄口如瓶,未对外人说过。今日李静突然询问,徐君延愣了一下,在想该如何回答时,就听见李静说道:“徐丞相不必回答了,我大概猜到一些。”
“那些大臣们?”
“几个老狐狸估计也猜到了。”李静说,“我想这就是他们选择阿福姑娘的原因。”
听李静这样说,徐君延一时无话可说,他张了张嘴,半晌,才说道:“还真是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