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抓住了这一点,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他蓦然睁大了眼睛,却是明知故问的问道:“你是谁?”
姜姒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披在了自己的身上,指尖有轻轻摸着落在簟席上的落英,还未干,可见昨夜那人的狠厉与激烈。
“你问我是谁?”姜姒眼波流转,笑得开怀,“陛下真是无情啊。”
顾渊有些崩溃了,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大吼地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姜姒没有说话,他只是笑靥如花地看着面前那位君王。若仔细看来,会看见那笑靥下,姜姒眼底深处的绝望与无奈,可这一切都改变不了了,最终只能归于平静。
神识混乱时,他听见的是那句“因为朕太爱你了”……
是爱吗……
对啊……
是爱……
他爱自己,所以自己也爱他……
凤凰是忠贞之鸟,这一生一世,他只能有一个伴侣。
所以,他现在只能爱他……
他别无选择。
……
顾渊逃了。
他不敢在看姜姒,不敢看着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眸。
回到皇宫后,徐君延正在天辰殿的殿门口等着他。因为他今天没有上早朝,也没有提前传音通知,因此徐君延特意来看看。
徐君延看见顾渊黑着一张脸,从外面回来,他刚上前还未开口,就听见顾渊冷声喝道:“滚。”
顾渊将自己关在寝殿里,一整天都没有出门。
徐君延从绿袖那里知道昨夜顾渊去了凤凰台,一夜未归。以往顾渊也有留宿凤凰台,但是从凤凰台黑着一张脸回来还是第一次。
不过徐君延知道自己不过是臣子而已,其他事他不会过问。
次日一早,顾渊又恢复了正常,他一早就去上了早朝,然后回来批阅奏折。他没在去凤凰台,哪怕就是在凤凰台下看着,他也没去。
这一下不只是绿袖和红叶察觉不对,就连月千歌也感觉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从顾渊开始怀疑月千歌后,月千歌也识趣没有再去找过顾渊,只在今日,他好奇他所创造的这位“暴君”已经走到了哪一步。
月千歌来到了天辰殿,顾渊正坐在院子里的凉亭中看着他派去北朝那边探子送来的信件。
“陛下。”月千歌来到了顾渊的面前。
“月先生。”顾渊开口,恭敬又疏离。
月千歌微微怔住,即便他明白他与顾渊之间的关系已然发生了变化,但亲眼见顾渊这般疏远,月千歌心中还是有些不好受。
毕竟顾渊是他一手带出来了,将来也会成为他最完美的杰作。
可是现在,这个杰作居然对他的主人那么冷漠。
月千歌心中虽不好受,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当做没看见顾渊的疏离,坐在了他的面前。月千歌面带关切地问道:“听说陛下这几日心情不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顾渊淡淡说道。他看完了手中的信件,便用灵力将信化作齑粉,随手洒在了石桌上。
“没事就好。”月千歌笑地温柔。
“先生自便,朕还有事。”顾渊起身要离开。
“好。”月千歌道,“陛下休息,臣先告退。”
月千歌在顾渊面前从未称过“臣”,这是第一次。
顾渊看了他一眼,月千歌脸上依旧是那如月华般的温柔。
月千歌离开后,顾渊回到了自己的寝殿,这几日他连皇宫都不敢出去,更别说去凤凰台了。
坐在天辰殿中,他总想起那天晚上。不得不说,那天晚上他的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与快乐,即使那快乐和满足的背后是无尽深渊,他都甘之如饴。
可是……
当姜姒满怀爱意地看着自己时,他就知道他毁了姜姒。
他只想毁了他的神识,让他留在自己身边,他并不想毁了他啊!
他宁愿姜姒恨着他,怨着他,而不是爱着他……
因为他知道,姜姒不可能爱他,绝对不可能!
“混账!”顾渊忍不住骂道,“苍离,你真他妈的是个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