鹓雏的日子过得惬意,基本就是待在天辰殿,一日三餐有小太监将菜肴送来。顾渊如果下朝早,或者无事的时候,也会陪着鹓雏用膳。
不过最近这两日却不见顾渊。
天辰殿是帝王的寝殿,分主殿和东西两处偏殿,鹓雏居住的主殿与顾渊暂居的西偏殿隔了一个回廊。顾渊白日都在前朝忙着,晚上就自己回到西偏殿。在经过主殿时,他就看一眼鹓雏在做什么,并没有进去叨扰。
鹓雏微微眯着眼,前些日子顾渊一直陪着他,这连续几日都不见人影,其中一定有问题!
这日中午,尚食局送来了竹米粥,还有清炒的枸杞芽和一碟下饭的茄鲞。这次尚食局的司膳还特意的摆了盘,用白萝卜雕了一朵花放在装枸杞芽的盘子上。
鹓雏蹲在桌子前,仰头看着站在左右两边布菜的绿袖和红叶。
绿袖与红叶是天辰殿的掌事宫女,顾渊就让她们负责照顾鹓雏的饮食起居。两个小丫头年纪都不大,性子倒是挺沉稳的。
“他今日也不来吗?”鹓雏瞧着面前布好的竹米粥和菜肴,最后目光落在了盘子上那朵萝卜雕刻的花上。
尚食局司膳的手艺不错,鹓雏认出来那朵萝卜雕出来的花是山茶花。
“陛下特意嘱咐过,让鹓雏大人不必等陛下一起用膳。”绿袖将竹米粥舀了一碗,放在了鹓雏的面前。
红叶见鹓雏盯着那萝卜花看,知道它喜欢,用筷子将萝卜花夹了出来,放在了盛着竹米粥碗的旁边。
鹓雏用嘴拨弄着那朵萝卜花,红叶规矩地站在一旁,笑着解释道:“陛下说鹓雏大人喜欢山茶花,就让尚食局以后每顿送来的餐食,都用萝卜雕一朵山茶花。”
绿袖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陛下又说,这样可以让鹓雏大人增加食欲。”绿袖伸出右手,用食指抵在自己的下颏,笑嘻嘻地说,“陛下真的很关心鹓雏大人。”
“那他不来陪我吃饭?”鹓雏不在拨弄那萝卜花,而是吃起了竹米粥。
红叶略微沉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奴婢听说陛下好像为鹓雏大人准备什么东西……”
“哦?为我?”鹓雏抬起头,金色的眸子瞅着红叶。
在那双眼眸下,红叶有些不敢抬眼,只得低头道:“奴婢也是听说。”
“你知道吗?”鹓雏又问绿袖。
绿袖摇了摇头道:“奴婢知道的与红叶姐姐知道的一样。”
鹓雏道:“我明白了。”它知道在这两个丫头口中问不出什么来,还不如它自己去看。正好它也吃饱了,就让红叶和绿袖把碗筷收了起来,只在桌子上留下那朵萝卜雕刻的山茶花。
要想知道顾渊在干什么,也不是什么难事。
鹓雏飞上了皇宫中最高的那棵树的树冠,一回头,就发现了顾渊的身影。
在建康城南,与皇宫南院一墙之隔的地方,有不少人在忙碌着。在那群人中间,鹓雏一眼就看见只穿了一件褂子在扛木头的顾渊。
他们好像在修建什么,从地基上来看,这修建的并不是房子,应该是什么台子。
如今入了夏,顾渊即便只穿着一件褂子,也是满头大汗。他刚将木头放下,正用搭在肩上的汗巾擦汗,就感觉眼前一暗,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在了天上,挡住了阳光。
顾渊下意识抬头看去,四周的人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嘴里惊呼地喊道:“凤凰大人,是凤凰大人……”
鹓雏从皇宫飞了过来,只是这里有些脏乱,让它一时不能落脚,只得悬停在顾渊的头上。
顾渊见此,连忙将自己刚才放下的木头又扛在了肩上,让鹓雏落在他肩头扛着的木头上。
鹓雏却没有落下,它自己并不轻,而顾渊扛着的这木头也是实木的,这加起来好几百斤。
“没事,您就落在这里吧。”顾渊又举了举扛在肩上的木头,示意让鹓雏直接落在木头上就好。
鹓雏不愿,最后一脸嫌弃地找了一处稍微干净点的石头上停了下来。
“您怎么来了?”顾渊放下木头,上前问道。
“普天之下,没有我不能来的地方。”鹓雏十分高傲地说道。
“那是自然。”顾渊看着它那傲娇的样子,想去伸手去摸一摸它。他的手刚伸出来,看见自己手心都是污泥和汗水,旋即伸出来的手一顿,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您还是回宫去吧,这里不干净。”
“所以,你这是在做什么?”鹓雏并没有离开,它朝着四下看了看。周围的这些人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他们见鹓雏来了,眼中有着欣喜与惊艳,可在鹓雏看过来时,他们又慌忙垂下了头,不敢直视着它。
在他们眼里,鹓雏是高贵无上的神兽,它美丽又神圣,他们只敢躲在暗处,悄悄地偷看它一眼。
顾渊唇角一勾,正巧这时太阳升到了顾渊的上方,阳光披在他的身上,让他那抹笑容看上去十分的绚丽璀璨。
他双眸笑如弯月,眼中的笑意好像要溢出来一样,明明已经为王,而他此时看上去天真又傻气,他蕴含着笑意的眼中只有面前这只金色的凤凰。
他的满眼都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