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之前和初七被关在那小屋里,他告诉了初七帝灵珠和破军的事,结果初七直接看上了这两样,要抢来给顾渊,他自是不愿,却是没想到兜兜转转,还真到了顾渊手中。
水玲珑道:“当然是……”
水玲珑的声音戛然而止。
它为何成为阆水之主?那是因为它用帝灵珠洗去了妖气,在供养帝灵珠时,它拥有半仙的身躯,但是现在帝灵珠失去了,它不在是半仙了,所以……
它也不在是阆水之主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水玲珑无法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哈哈哈哈……不可能的,余是阆水之主……余是人们供奉的玲珑娘娘……”
水玲珑近乎癫狂,它奋力地挣扎着,被紫气束住的身子在地上扭曲着,坚硬的鳞片扫过地面,卷起尘土飞天。只是它每一次挣扎,那束缚住它的紫气就越来越紧,在它的根骨即将被紫气勒断时,它终于停了下来,蛇头无力地垂在地上,猩红的信子吐了出来,却没有力气再收回去。
它是想要否认这一切,可是在这一刻,它意识到,一切都是徒劳。
银光在它眼前落下,它已经没有力气看过去,但是隐隐而闻的龙啸声让它知道这银光来自何处。
归云。
一柄银色龙纹长剑
应龙的龙骨炼制,杀气极重的剑。
死亡即将来临,水玲珑反而平静了不少,也可能是它累了。
它突然看向了顾渊,黄色的竖瞳里没有先前的癫狂,只剩下平静,就像是无风的阆水水面,平静,又一望无际。
“顾渊。”水玲珑开口,“帮余一个忙。”
顾渊没有搭理它。
现在的水玲珑已是强弩之末,危险倒是不大,不过初七不太放心。它从天上飞了下来,变回稚鸡的样子,身上还笼着金光,落在了顾渊的头上蹲着。
盛玉书在一旁站着,一手持着归云,另一只手结了一个简单的印,肉眼可见他指尖上的紫气更浓了,迅速将空中未散去的妖气净化。
然后他将结印的手指抵在唇边,垂着眼眸,默念了一段往生咒。
咒停,他抬起眼眸,目光带着怜悯看向水玲珑。
只要有机会,盛玉书斩杀妖魔时,必定会为它们念一段往生咒,虽然这对于妖兽来说作用不大。它们死后,不归于鬼界,魂魄会散落在九州,为山川河流,风雪冰霜,更添一份。
“顾渊……”水玲珑又喊了一声。
它的声音凄厉,犹如杜鹃泣血一般。而它也的确在唤出这声名字时,嘴角又有鲜血噙出,一滴一滴的滴在了地面上,开出了一朵朵红色小花。
顾渊不太想搭理它,他怕自己给盛玉书添麻烦。这个时候就是让盛玉书将它斩杀最好,可是那声声泣血让顾渊一时间有些于心不忍。
“你可以问她有何事,没关系的。”看出顾渊的不忍,初七蹲在他头上小声说道。
顾渊又看着盛玉书,盛玉书手持着归云,那长剑抵在了水玲珑的七寸之处,没有下手。
“你喊我何事?先说好,救你是不可能的,你为非作歹这么久,应该知道如今的下场是你罪有应得。”顾渊悄悄往后挪了几步,离水玲珑更远了。
水玲珑摇了摇头,它说:“即便你们不杀余,余也活不成了,余只是不想作为妖兽离开……”
“你都这个时候了,还想骗我帝灵珠!”顾渊脑子转得很快,当机立断拒绝道。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呢!”水玲珑见顾渊不上当,眼中的平静被撕裂,它奋力起身冲着顾渊嗥叫道。
然而它刚抬起头,一道银光在眼前划过,本是万千世界,归于一片黑暗,耳边有风声鸟声,只是那风声鸟声那么远,想要抓住,最后流逝在指尖。
水玲珑死了。
初七感叹道:“真是死到临头了,还那么坏!”
顾渊说:“我就知道它没安好心。”
盛玉书道:“也不怪它,毕竟是妖兽,一向都以自己为主。”
“我觉得有些奇怪。”初七思忖着,“这水玲珑好像很弱。”
“失去了帝灵珠,没有了半仙身,自然弱了。”顾渊道。
“少主说的有理。”其实盛玉书也感觉出这水玲珑没有记录中的那么强大,不过他也认为是失去了帝灵珠,没了半仙身。
盛玉书蹲在了水玲珑的身边,在蛇身心脏之处探了探。突然盛玉书的手一顿,好像摸到了什么,一道紫黑色的光从它心口之处出现,就见一颗紫色的珠子慢慢从水玲珑的身体中浮了出来。
是水玲珑的妖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