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置办首饰这事早定下来是崛长风掏钱包办,但吴君懿还是表现得客客气气的。整店的琳琅满目,虽然许多金灿灿亮晶晶都让人喜欢,吴君懿还是克制地精挑细选,尽量不叫崛长风破费。
然而崛长风还是人如衣装的贵公子气度,挑了两支金簪,一支芙蓉的显得更华贵,一支缠枝石榴的更精致:“以在下拙见,这两支瞧着都很衬吴公子。”
吴君懿仔细去看,那芙蓉的雕刻精细繁复,石榴的嵌了好几颗红宝石,看上去便知道价格一定让人咋舌,连忙推拒道:“哪能这么破费?我自己还有好几件可用的钗环首饰,一定不会让尊师的寿宴失了面子。”
崛长风却只道:“吴公子不必客气。能有幸请你来,这些也不一定要用在寿宴上,只是作为心意的礼物,多备些也是应当的。”
“可这些都太贵重……”
崛长风不理,反而又捡了几件,或金或玉,看得人眼花缭乱。
“够了,够了……”
眼看那掌柜的笑得眼睛快闭上了,吴君懿觉着别别扭扭的,赶紧试图去拉崛长风的胳膊阻止。只是投鼠忌器,总怕用错了力气折了这些金玉之物。
正在他惶惶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忽然听得外头有人唤道:“吴少宫主、崛公子。”
听到这声音,两人都搁置了手上事情,回去去看,正见依然一系红衫的江珺潇抱箫立在门口,浅笑着点头示意。
“江师姐!”
江珺潇又是点点头回应:“好巧。”
崛长风也反应过来,客气施礼:“江女侠,好久不见。”
“崛公子有礼。”
看江珺潇打了个招呼,连寒暄都免了就要离开的样子,吴君懿赶紧快步小跑到门边,热情道:“江师姐!你……你现在忙么?若是无事,能不能来为我挑一挑首饰?”
江珺潇果然收回抬起的脚:“挑首饰?”
“是,”崛长风也应和,“家师寿宴,有幸请来吴少宫主献舞。”
江珺潇怔了怔,随即仍是浅笑:“原是如此。”
她也不推辞,应下两人的邀约,也举步踏入这首饰店里。吴君懿兴冲冲地凑到她身边,目光随着她又检视了一圈,最终便见江珺潇拾起一支桃花样式的金簪呈到吴君懿面前:“吴少宫主有一双桃花眼,想来这桃花簪衬得上。”
说着,她抬手便要帮吴君懿将簪子插上。目光上移,便瞧见吴君懿发间是一支木簪,可巧也是两朵桃花的样式,不由失笑:“原来吴少宫主已经有桃花了。只怕再添便有些太多了。”
吴君懿笑着解释:“这是冲哥哥,哦,就是独孤少侠赠我的生辰礼物!这簪子可是他亲手雕的!”
江珺潇点点头道:“玄机阁,武艺好,手艺好,心意也好。”顿了顿,目光又望向崛长风:“郁知因没来?”
崛长风脸上的笑容略显僵硬,但仍然维系着体面,彬彬有礼回复:“有心自然会来。”
“江师姐怎么会问起郁知……郁师兄?”
江珺潇看着他的眼睛,解释得认真:“我之前见你与独孤一起,想是要去玄机阁。今日见你换了旅伴来祝寿,便想郁知因应当是一同前来的,原是我猜错了。”
铁笔翁的寿宴,虽然说是遍邀江湖侠士,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打秋风,高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玄机阁也是名门大派,也要郁知因这个首席才够得上分量。
吴君懿撇撇嘴道:“他早几日就先走了,也不知道去祸害哪里了。”
江珺潇被他的嘀嘀咕咕逗得轻笑一声:“祸害哪里?不过,铁笔翁前辈寿辰此等大事,我想他还是会重大局,不会错过。”
吴君懿心想且不说自己了,看崛公子的态度,那是巴不得郁知因有多远跑多远爱哪凉快哪待着,这样的大局还是不重为好。
可惜,碍于崛长风的面子,这样的话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念头一转,吴君懿眉开眼笑道:“江师姐,说起来,上次见过你那出神入化的功法,却还没来得及向你请教!”
他目光在江珺潇怀中的长箫中逡巡片刻,语气当中不无惊叹:“这便是江师姐的神兵吧?那日见识到它的威力,真叫人叹为观止!”
“自幼练习,熟能生巧而已。”江珺潇仍是客客气气的,“吴公子应当也是自小苦练舞蹈吧?可惜我还未能有幸得见,一定也是倾国倾城美妙绝伦。”
“那,以后是不是能有这样的机会?”吴君懿兴奋得脸都红起来,“可以……我献舞,江师姐……江师姐能不能为我伴奏呀?”
江珺潇仍是含笑,没有反驳拒绝的意思,吴君懿立刻得了鼓舞似地,兴冲冲提议:“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这次在铁笔翁前辈寿宴上如何?”
“如此不妥。”
回绝的话却并不是来自江珺潇,而使来自原本在身后安静守候了许久的崛长风。
江珺潇面色不变,吴君懿歪了歪头,疑惑地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