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魔岭横亘千里,地表龟裂,喷薄着永不熄灭的业火毒焰。
空气在高温中扭曲,发出呜呜哀鸣,寻常修士靠近十里便会真元枯竭,化作焦炭。
一行人正行走在此,他们围成一个圆阵,圆心处,一白发老头单手虚托着一枚龙纹玉佩,一圈凝实的幽蓝色光罩从玉珏中展开,将几人牢牢护住。
“你没事吧?”春知扶住听淮,目光凝在少年脸上,“你脸怎么这么红?”
一行人中,春知是火灵根,对火焰山的包容程度最高,其他人要么仗着修为,要么仗着法宝丹药,也勉强凑合,只有听淮修为最低,哪怕有沧溟水龙珏相护,也承受不住毒火之威,险些栽倒。
平日里冠玉一般的脸,此刻红霞遍布,额上汗珠滚雨,嘴唇烧红。
“小常,再给喂颗辟火丹?”春知转身望向常徜。
常徜看了眼她扶着少年肩膀的手,哼了一声:“你要是不怕他中丹毒而死,我是无所谓。”
春知沉默,秦至凑了过去,他身上套着件蓝色比甲,水盈盈,看着十分清凉。
“春姑娘,”他未语先笑,语含亲昵,“我这千机百宝囊今日尚未用,你要么试试手气,看能不能抽一件宝物,帮小师弟缓解痛苦?”
话罢从腰间扯下一暗金色囊袋,递了过去。
春知眼睛一亮,随即沮丧摇头:“算了,我没这么多灵石。”
“你看你这话,忒见外!相见即是有缘,你们没醒的时候,我和听老弟早一见如故,他是你师弟,更是我师弟,帮咱们师弟,要你掏什么灵石?”
秦至说着,掏出一大把灵石塞入春知手中,不忘催促:“快试试,咱师弟快顶不住了!”
春知:“......行!”
事实上,她也对这千机百宝囊好奇多时,这传说中看运气的鸡肋仙器,当真鸡肋?
春知心中默念“清凉,透心凉”,将灵石扔了进去。
千机百宝囊涨大一倍,哇一声吐出一把圆扇,扇也不大,巴掌大小,兰雀羽翼制成扇面,扇柄处刻了一行小字——
风游青雀扇。
看名字似乎还行?
“这扇子有点小......”春知捡起来,注了丝灵气,朝自己扇了一扇。
一阵凉风拂面而过,春知感受了一下——什么都没感受到。
就好像她手中的扇子,只是普通老百姓夏日乘凉的蒲扇,无有灵异。
春知看向自己手心:“我手气果然差!”
“先别着急下定论,我看看。”秦至接过,对自己扇了一下,“唔,好像是没什么特——啊!!!!”
只见秦至面色一变,双手死死捂着腹部,面容扭曲,口中连呼:“凉!凉!好凉!啊!!!!”
凉?这不是好事吗?
春知弯腰捡起扇子。
其余几人被秦至一嗓子惊到,纷纷看了过来,尤其是常徜,他扫了一眼秦至手捂的地方,目光先是不解,随后若有所思,接着恍然大悟,最后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坏笑。
眼看春知拿起扇子,对准听淮,常徜嘴角笑容扩大。
就在她即将扇下去的时候,秦至忽然奔了过来,一手仍捂腹部,一手啪一下打歪扇面:“不可。”
但已经迟了,春知已摇动扇柄,不过经由他这一打岔,偏了半寸,对准常徜。
常徜只觉凉风拂身,接着某处猝然一寒,如贴寒冰,似钻冰窟。
他闷哼一声,与秦至一样弯腰捂着腹部,面容扭曲。
春知被打断,不高兴道:“做什么?”
秦至咬着牙哆哆嗦嗦:“春,春姑娘,这扇子不能用,不是正经扇子?”
扇子还分正不正经?
“为什么,你不是挺凉快吗?”春知望了秦至一眼,发现他热汗尽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显然是凉得不行。
手腕摇动还要继续,秦至脸都绿了,扑上去抢夺,春知侧身躲避,眸光一闪,顶肩缩臂,招式如电,擎住一只贼手,转身皱眉:“小常,你做什么?”
常徜就着被擒姿势,面色忽黑忽红,咬牙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春知愣住,随即目光下移,看向某处,常徜忙侧身避开,恼羞成怒:“还不快将这破玩意儿扔了?!”
春知笑了一声,松手将他往后一推,低头望着圆扇,喜道:“好东西啊!竟有这种奇效?”
随即在二人惊恐目光中举起,作扇动姿势。
“春姑娘,不要啊!”
“姓春的,你敢?!”
扑通一声,重物落地。
“小师弟?”春知收敛笑容,收扇过去扶起听淮。
只见听淮面如涂血,浑身滚烫,衣服更是被汗水浸湿。
春知掌心聚集一团绿色火焰,常徜拦住:“不需要!”
从怀中掏出一颗蓝色丹药,喂了过去,不到一息时间,听淮悠悠转醒,面上红潮也褪去大半。
见春知目光幽幽,常徜哼道:“看什么看?我是为了磨炼他!没成想他这么弱,路程一半都没到就顶不住了,一看身体就不好,哪哪都不行!还有你,他才入门多久?你就如此照顾!哼,真是好师姐!”
他语气中的阴阳怪气,是个人都能听出,只除了——
春知摸着脑袋嘿嘿笑:“是吗?你也这样觉得?还行吧,我也没你说得那么好!”
常徜:“......”
服用过丹药,听淮状态好多了,春知将人扶起,忽然感应到一道目光,转头见那位身世奇特的拜日教小少主,正盯着自己看。
小家伙玉雪可爱,乌眼圆瞪,躲在宋峰荛身后,像只初出茅庐的小兽。
春知咧嘴冲他一笑。
白子涵面色一红,缩回脑袋,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