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沈灼身形已动！

他飞身而出，冲向云清，与此同时右手往清夭上一抹，剑锋划破掌心，鲜血涌出。

云清立刻警醒，催动仙力挡住沈灼的去路。

那道仙力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势要将沈灼拍落，同时云清身形急闪，将沈灼拉近的距离重新拉开，不给他近身之机。

“班门弄斧。”云清看着被迫在他仙力前停住的沈灼，冷声道。

沈灼看着仙力袭来，那其中裹挟着云清从仙门中夺来的力量，威力惊人，硬抗绝非明智之举。

他被迫绕开，滑向侧面，但也因此受阻，无法继续上前。

云清已起警惕之心，再想近身属实困难。

硬拼呢？

沈灼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对方凭借仙门之力，自己绝非对手，至多拼个两败俱伤。

眼看云清已再度凝聚起仙力，沈灼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他身上寻出一丝破绽。

就在此时，紫黑色的黑雾悄无声息从地上升起，待云清注意到时，雾气已弥漫到前胸。

他猛地看向谢元的方向，只见谢元抬起左手，掌心一团魔气正在扩散。

云清心中一惊，刚要以仙力抵抗，忽觉手脚一紧，那黑雾骤然收缩，紧紧贴在云清身上，死死拖着他往下坠，让他周身一沉，不得动弹。

他手中仙力立刻调转回头，尽数回到体内，正欲以破开凤空樽的火焰镣铐的同样方式吗，解开这道魔气。

仙气被他收回，但在下一秒，又瞬间爆开，将缠绕在身的魔气彻底炸碎。

可沈灼不知何时已冲破魔气残骸，近身到他眼前。

掌心的至阴之血，连同掌风，一起拍上云清的面容。

“链接。”

沈灼的意识，顺着至阴之血的链接，闯入神魂空间。

他睁眼时，看到的是自己熟悉无比的玄云门，周围弟子行色匆匆在山道上赶路，岁月静好。

但片刻后，场景一片一片的剥落，玄云门的记忆片段飞速消退，天色逐渐暗去，整个世界都堕入黑夜之中。

空间沉寂了两息。

……

然后，光亮一道接着一道，从沈灼身前身后蔓延开来，将黑夜蓦地点亮。

他被烛光一刺，不由闭目。

再次睁眼时，世界重归喧嚣。

沈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热闹非凡的夜市之中。

这应该是一场集会，两边暖黄的烛光，来自一个个连成长线的摊贩，他站在中间的过道上，周边人来人往，挤得水泄不通，远处飘来海棠糕的香味。

沈灼凝视着眼前的画面，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顺着海棠糕的香味，跟着人群一道向前走去，看到前方一个捧着海棠糕的少年身影。

沈灼想起来了，他在何处见过这条街。

在许久以前系统播放的原身回忆中，幼年的原身就是在这场夜市里，偶遇了裴川，然后被云清真人收入门下，带回玄云门。

从小贩手里接过海棠糕的裴川四处张望，没看到师父的身影，于是继续向前。

但没走几步，余光瞥见路边独自一人痴痴站着的小娃娃，不由脚步一顿。

小娃娃不敢动弹，在他视线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全是不停在眼前晃过的衣摆，他努力辨认，却始终没有找到属于父母的那一件。

他眼中逐渐蓄起水光。

直到有人在他身前站定，他闻到了好闻的香气，眼神瞬间被黏住，泪水也瞬间打住。

“嗯？这好像是……至阴之体？”

沈灼身旁忽然响起一声低语。他扭头看去，发现云清就在他身侧，正盯着前方的小娃。

他一愣，看着云清朝两人走去，身后的空间随着他的步伐开始快速崩塌。

沈灼见云清已在告知裴川这小娃是至阴之体，他快步跟上，刚到几人身边，场景蓦地转换。

眨眼间，自己又出现在了一间密室。

这间密室正是先前为了调查黑气时，与裴川、谢元一道赴往的藏书阁秘术库。

在他们当时发现被撕掉的残卷的柜前，云清正在快速翻动上面摆放的典籍。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盯着纸上的文字忍不住呼吸加重，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至阴之体……夺舍……容器……”

“好啊好啊！天道待我不薄，偏偏在大寿将近之时，让我遇到了至阴之体！”

“待时机成熟，将至阴之体化为所用，还愁此生无法悟得大道吗！哈哈！我将借用他的这具身体，成为近千年来第一个渡劫飞升的人！”

他一边大笑着，一边又翻过几页书页，面色又逐渐变得若有所思。

“嗯……还得注意不能让他变得太强，不然到时夺舍时无法掌控……”

沈灼看着他在秘术库内自言自语，这才终于确定，自己已链接上云清的神魂。

他看着云清收起撕下的残卷，离开秘术库，道别了守着藏书阁的莫师叔，匆匆离去。

藏书阁门口，裴川立在那儿等候多时。

“小川？”云清将怀中的纸不动声色的又藏了藏，“你怎么在这？”

“我去找掌门峰寻师尊，他们说师尊在藏书阁。”

“何事？”

云清继续朝前走去，裴川跟在他身后回答道：“几位长老因灵丹分配之事争执不下，弟子调解未果，还需师尊出面定夺。”

“嗯，正好有空，我现在过去。”云清脸上已敛起在秘术库时的狂热，恢复成平日仙风道骨的模样，他状似随意提到，“你沈师弟近日修行如何？”

裴川顿了顿，才回道：“小灼他挺用功，弟子按师尊吩咐，让他修习那册心法，他虽勤勉，但也迟迟难以开悟……师尊，真的不用让他从头开始练起吗？我看那本心法，属实不是入门所用，如此下去小灼怕是难有所成。”

云清装作一副忧心模样，叹了口气：“你师弟他体质特殊，至阴之体于修炼本身，本是得天独厚。”

裴川一愣：“那为何……”

“但至阴之体对于其他修士而言，助益更大，若是被仙门中不怀好意之人得知沈灼是至阴之体，届时不止你师弟会成为被人觊觎的宝物，恐怕性命都难保，我们玄云门也会因怀璧其罪，引来祸端。”

裴川也知至阴之体在仙门的份量，眉头微微皱起，一时沉默。

云清继续道：“让他修炼这本心法，是我苦思良久之后的办法。若他能参透其中内容，证明他天赋卓绝，自然有足够的能力保全自身；若不能，最多在仙门中落个废物之名，却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是至阴之体。”

“与其让他怀着至阴之体浮沉一生，不如让他作为普通人，由玄云门护他一世周全，这或许才是对他最大的保护。小川，你能护住他吗？”

裴川依旧沉默，过了片刻，在云清身后轻声道：“……我定会护小灼周全。”

云清见他应下了自己的说辞，脸上露出宽慰的神情。

这样，就能防住至阴之体修炼太快，导致到时自己压制不住他了。

画面再次发生变化，藏书阁的塔楼瞬间消失，日光也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