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昳倏地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那男人不疾不徐地擎起胳膊,冲她扬了扬。
清澈的话音混在一片嘈杂声中,直愣愣地冲她涌了过来。
“你答应了?”
云昳小跑上前,晚风扑在脸上,不凉快,反倒滚烫滚烫的。
“我、要、考、虑、一、下!”
晚风替她传了话,一字不落地送到萧执耳廓。
“好。”萧执暗暗宽慰自己,今天不同意,明天发52000,后天发520000……
一直发到他破产的那一天,这个狠心的女人总该同意了?
三秒钟将自己哄好,他奉上奶茶:“樱花芭乐白桃。”
她强压心跳,故作镇定。
视线在他头顶转了两圈,她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你头发呢?”
“卖了。”萧执语气淡淡,“喏,钱转你了。”
“刚刚的5200是你的卖.身——”她一巴掌掴向自己的臭嘴,话音一转,“卖发钱?”
说话的间隙,她馋虫上身,利落地打开外卖袋子。
“皇帝头发能卖这么贵?”
“王德兰和何溯也剪了。”
“……”
那5200块,云昳脸红心跳地收下了。
萧执递来奶茶,这一回她没收,心里起了小九九,女生是可以向男朋友撒娇的。她努嘴,就着他的手,嘬了一口。
甜蜜沁入心脾。
他迎着夕阳的余晖,瞳孔成了两块透亮的琥珀,“好喝吗?”
“好喝,这家是网红奶茶店,听说得排很久。”
“嗯,40分钟才买到。”
云昳刚想心疼他,只听他补了一句:“王德兰排的。”
“……”
好家伙,小太监成了萧大少的狗腿。
萧执嫌弃道:“一点都不顶用。让他去排队,碰到别人遛狗,一个大男人,当场吓哭了。”
不应该啊。云昳纳闷,宫里的太监总管见多识广,怎么会怕狗?
萧执翻出照片。
王德兰被一只小动物吓得跌坐在地,宠物主人一脸错愕。
云昳放大照片,看清后,掌心重重拍向额头:“那是卡皮巴拉!”
萧执挪开她的手,白皙的皮肤果然落了浅印:“你喜欢?我买一对,养在后院?”
“不要!”她急赤白脸,反握住男人温热的大手,“请神容易送神难,我不要拉屎的活物。”
以前养可鲁,全家睡懒觉,只有小小的她出门遛狗。
她长不高,就是因为缺觉。
.
萧家村。
萧执是萧道姑名义上的弟弟。
“不必来看我,”萧道姑收下礼物,“我知道你们重情重义,但下一次——”
云昳适时嘿嘿一声,伸出三根手指:“姐!我们还需要三张身份证……不知道你有没有路子?”
萧道姑撇嘴,她就知道,摊上他俩准没好事。
“萧执用我弟的身份证,那叫瞌睡来了送枕头,纯属运气好。”
萧执掏出手机,在计算器上打了串数字:“事成之后,这个数。”
“这……”萧道姑咬唇,为什么考验干部!
“姐,国内有难度的话,咱还可以考虑周边国家。越南、缅甸、泰国……”
萧道姑松口:“我试试吧。”
云昳握紧萧执的手,有戏!
到最后,三人的身份还是青玄道长给搞定的。
老道长画了三道符,连带着三人的画像,一并投进炉鼎。
七七四十九天后,道长终于出关了。
见三人迎上前,他把几本证件往桌上一搁。
“下次这种逆天改命的事,记得加钱。贫道这把老骨头,差点被你们炼化了。”
三人默默侧身,让出门口。
关门外,两道人影正叠罗汉,女孩子骑在男人肩上,伸长了胳膊,手里高高擎着一道符。
那符是观主特制的,黄纸朱砂,缀以火红的缨子,纸边被她捏得微卷,折痕浅浅。
“往左一点点。”清亮的嗓音,透出一丝娇俏。
“喔。”萧执左移两步。
“过头了。”
他乖乖往右移。
符被云昳稳稳地挂到枝梢,熏风吹来,卷来一股野花香。
青玄道长抬头一瞧,脸色骤变,对王、何二人直跺脚:“你们怎么不说萧施主也来了!”
王德兰抱臂,冷哼:“不然怎么听得见青玄道长这一番高见呢?”
“别告诉他!”
瞧他神形枯槁,耗尽心力的模样,到底没忍心跟他计较。
“那张平安符,我们也要挂。”轮到王德兰拿乔了,他想给主子爷,还有于莲儿肚子里的孩子求平安。
青玄道长:“王公公,那道符可不兴挂啊。”
“你才公公!”
来到千年后,王德兰终于摆脱了太监的称号,抬头挺胸重新做人。
“王施主莫气,”青玄解释,“那符是云姑娘求的姻缘符,您确实不合适啊。”
“……”
“好了吗?”萧执声音温和。
云昳唇角微弯。符早就挂好了,她忽然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没好~”
“什么符,真难伺候。”
“你不许说,再说不灵了。”云昳俯下身,胡乱抓了把他的碎发,以示惩戒。
萧执笑着抬头,浓密的树冠下,坠着成百上千张黄橙橙的符纸。
这一树清一色的“秋叶”,承载着游客们最朴素的愿望。
——平安。
唯有一张不同。
看不清符纸背面写了什么,萧执笑问:“那张是你挂的?”
道观深幽,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那张符悠悠地转了过来。
背面是朱砂写就的字,歪歪斜斜,一看就是她的手笔。
【保佑我和男朋友长长久久·云昳萧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