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是谁杀的?”
这男子倒是诚恳,半点不漏地将事情和盘托出:“人是教主杀的,我与她被派来善后。”
“为何杀这么多人?”
“这你得亲自去问教主。”他似乎很喜欢小孩,笑看着李青筠,“真是可爱,若我以后也能有个你这样的女儿就好了。”
李青筠说:“下辈子吧。”
男子有些失望:“我也觉得,毕竟她亲口说过对我没有半点意思。”
“没关系。”李青筠说,“我这就送你去下辈子。”
说话间,她一把抓住男子的长发,剑刃用力往下一抹。然而还没抹到底,忽有一股巨大的内力波动传来,紧接着一声巨响,半个船顶竟然被凌空劈开,内力余波直接将李青筠与那男子一道掀翻出去,坠入海中!
李青筠落水之后来不及喘口气,第一件事就是一头扎进海里去找那个男子。他似乎不会凫水,喉间的伤口汩汩流出血来四散在水中。海水咸腥,刺得李青筠双目双耳生疼,她却依然死死抓着人不放,直到二人一同浮出海面。
“咳咳!”
男子咳得半死不活,终于能呼吸一口空气,下一刻,李青筠的剑锋又像鬼一样缠了上来,只不过这次她总算没有一言不合就抹人脖子。
“多谢……救命之恩,咳咳!”他说,“你看,她果然对我没意思,方才都不顾我死活。”
李青筠无意与他讨论这段黯然神伤的情感经历,她仰着头,盯向船舷上的那道身影。
海水使她双眼模糊一片,但依然能看清那女子正将一柄颜色惨白的剑抵在朴七脖颈之间。
方才那股内力……
李青筠暗自心惊,她只在放青崖身上见过如此浑厚的内力,但这个女子怎么可能足以与大师姐比肩?!
朴七被那女子钳制着,还有心情大骂:“完你大爷的蛋了!她手里是魔剑!”
“魔剑?”
李青筠一愣,听见男子贴心地解释:“那就是我们用人骨炼制的剑,能使执剑者内力暴涨,以一敌百,目前整个截天教上下只炼出五柄。”
“闭嘴!你与她说那么多作甚?”女子道,“死丫头,你把他放了!”
李青筠说:“你先放!”
她挟持着这个男子,与他一道在海浪中浮浮沉沉,很是艰难,时不时还会被呛一口海水。手里的人质越发惨,颈间伤口被不停冲刷着,鲜血在一刻不停地流,李青筠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渐渐变冷,连废话都没力气说了。
“咳咳,你杀了我吧。”他气若游丝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这么折磨我……”
双方僵持不下,李青筠索性趁机多问几句:“你们教主藏身何处?”
男子知无不言、有问必答:“他现下……就在幽州,咳咳。”
“他为何要对武林人下手?”
“因为他在找——”
他话未说完,突然被一声巨响打断。李青筠抬眼一看,见大船的另一半船舱也被轰然掀翻,那女子连同朴七一同摔入海中,四裂的木板噼里啪啦砸在了海面之上。
朴七趁乱抓起一块木板,照那女子当头一拍,把人死死按在海水里。不料大腿一痛,她“嗷”地松手:“你敢捅我?!”
女子挣脱出来,抬臂举剑要杀她,手中却忽然一空。
紧接着,一道火红的身影落在漂浮的木板之上,放青崖含笑的声音响起:“我离开不过一炷香时间,你们怎么闹成这样?”
李青筠见靠山来了,立即告状:“大师姐,她手里有魔剑!”
放青崖左右端详着从女子手中拿来的剑,这东西通身泛白,白得令人有些不安,剑身颇像一条被压扁的脊骨形状,握在掌心时,她竟真的能感觉出自己的内力在丹田不停歇地膨胀、翻涌。
原来魔剑能使人内力大涨的传言是真的,难怪魔教被武林盟会围剿得抱头鼠窜,也要一刻不停、想尽办法炼出更多的剑来。
一柄魔剑尚且如此,那若是魔教众人人手一把呢?武林盟会还足以与魔教抗衡吗?
放青崖不敢再想。她低头看向海里的女子,问道:“用人命炼成的剑,好用吗?”
“你?!你是放青崖——”
女子被问得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放青崖已经双手各握一端,轻描淡写地一掰,“咔嚓”,数百人性命为代价炼就的魔剑断作两截,被她随手抛入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