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都断了,还来什么?”他说,“李青筠,你出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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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筠转头就将自己众目睽睽之下剑指师傅的事迹讲给大师姐听,大师姐听得喜忧参半:“不错,剑术又有长进。但是师傅一把年纪了,你就不能在人前给他留些颜面?”
“他给我留过颜面吗?”李青筠来劲儿了,指着自己脸上身上的淤青给她看,“你看这儿是他一剑抽在我脸上,这儿是他把我打得在空中转了三个圈才落地!他就是想把我当陀螺抽!”
大师姐说:“一会儿随我回草堂,给你抹些药。”
李青筠随手捡起块扁石头,朝着河里打水漂,“大师姐,你天天磨这块破铁磨了三年,烦不烦啊?”
“还好。”大师姐拿起那把已经快要成型的剑看了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看,这把剑很快就好了。”
“正好我的剑今天断了。”李青筠说。
大师姐拿起手边的酒壶喝了一口,继续埋头磨剑:“放心吧,这一柄不会断。”
李青筠忽然问:“师姐,你说如果我的剑和肖青凛的刀互相砍,谁能赢过谁?”
“你为何要与他互砍?”大师姐看她一眼,意有所指地警告道,“我还活着,你们别想整反目成仇这一出。”
“可是他最近真的很奇怪。”李青筠闷闷地踹了一脚石头,“十次找他,有九次都不在山里。就连今日我出师继任峰主他也没来。”
“也许是山下之事缠身。”大师姐说。
“他总和我说什么‘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而月下十九峰的人只沉湎于武艺,担不起‘侠客’之称,所以他才要时常下山行侠仗义。大师姐,你说他会不会某一天彻底离开月下十九峰,再也不回来了?”
“若他真要走,你拦得住吗?”大师姐淡淡地说道,“人各有志,随他去。”
李青筠蹲在她身边,撑着下巴问:“那你觉得怎样才算是‘侠客’?”
“我不知道。”她这次连头都没有抬,声音很轻,刚说出口就被后山凛冽的风卷走,“总归不会是我这样的废人。”
李青筠觉得大师姐变了很多。
她的潇洒,她的张扬,似乎都随着那根脊骨一同被剥离出去,只剩下一个越来越寡言少语的、安静的躯壳。
在说完那句话后,二人之间的空气一时沉默下来,只有陨铁与石头摩擦的“唰唰”声尴尬地回响。这是李青筠待在大师姐身边第一次感觉到不自在,她伸手将地上的草一根根拔起,直到手边的一大片草地都遭了殃后,大师姐才终于拿着快要成型的陨铁剑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尘,对李青筠说:“以后没事就别来找我了。”
后来李青筠继任剑峰峰主,开山收徒,也渐渐忙碌起来,有时甚至忘记了后山还有那么一个人在。她时常琢磨肖青凛说的那些话,也试着去山外走走看看。听说西边有山匪作乱,她就千里迢迢杀去,途径并州悬空寺,与一群武僧打了三天三夜,差点忘了自己此行目的。待到了西边,山匪没找着,倒是因为比武打伤了某个大门派的天骄,被长老门生一顿追杀,最后只能灰溜溜跑回了月下十九峰。
看来她是做不来行侠仗义的壮举了,还是安安分分找人比武来得痛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