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筠想要伸手去摸,蛇婆一侧身躲开:“别碰,蛇很胆小。”
“哦。”她悻悻缩回手,“若是寻常人家,能否自行繁育这些白蛇?”
谁知蛇婆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
“为何?”
“你没养过蛇,自然不懂。”蛇婆从脖颈上拿下一条白蛇,摆弄绳子似的将它翻过身来肚子朝上,捋直尾巴,“白蛇并非天生就是通体雪白,只有少数的蛇会在多次蜕皮后颜色越来越淡,直到所有花纹褪去。而会发生这种变化的,往往都是雄蛇。”
“雄蛇?”李青筠忽然想起一件事,“那《白蛇传》岂不是……”
蛇婆说:“杜撰的故事而已。”
说回正事。李青筠又问:“近些年你有没有听说过一桩交易白蛇的买卖?卖家是此地太守,买家暂且不知。”
“买卖白蛇?”蛇婆动作一顿,皱眉道,“没听说过。但不久前有一人想偷我的蛇拿去卖,就是这一条,幸好被我救回来了。”
李青筠见事情有门儿,追问:“那人呢?什么身份?现下何处?”
“跟我来。”
蛇婆拄着拐杖,将李青筠领到屋后一处土堆前,指了指:“埋这儿了。”
“……”
李青筠仰头望天,余光恰好瞥见不远处站了个人,立即大喜:“妹妹,你醒了!来来来!”
程灵将将睡醒,还有些不明状况,只是听见有人交谈就寻了过来。见李青筠唤她,她便神情茫然地走了过去,然后在李青筠的指挥下神情茫然地开始挖坟。
幸好蛇婆埋人埋得很敷衍,不到一盏茶时间,程灵就一铲子挖出半条胳膊,只不过下手有点重,不小心将那条胳膊铲断了。
她不知道挖的是谁,以为自己闯祸了,连忙看向李青筠。李青筠安慰她:“没事,铲碎点,一会儿拿去喂蛇。”
蛇婆张口大骂:“不要给我的蛇乱喂东西!”
程灵继续埋头干活,不久就将那具尸首完整地挖了出来。这人死了有一段时日,身上的肉已经开始腐烂,难得重见天日,气味十分难闻。
李青筠忍着恶心,拿铁铲随便扒拉几下它的衣物,用铲尖勾出一块巴掌大的石牌来。石牌打磨粗糙,上面只刻了一个“黄”字。
“这,呕,这什么玩意儿?呕!”
程灵扯下一块衣角,将石牌大致擦了擦,然后递给蛇婆。
“不知道。可能是他的姓氏。”蛇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当时这人偷了我的蛇,随即往白水镇的方向下山,也许你们可以去白水镇看一看。”
“好,多谢。”李青筠躲开蛇婆还石牌的手,一本正经道,“妹妹,这个重要证物交给你,你收好。”
蛇婆说:“替我转告朴帮主,这些年来我信守承诺,一直与蛇为伴,再未杀过一个无辜之人。”
李青筠已抬步走出几丈远,闻言比划了一个“了解”的手势,也不管蛇婆能不能看得到。然而下一刻,蛇婆忽然又出声叫住了她:“李青筠。”
她脚步一顿,听到蛇婆说:“其实我的瞳术至多使普通人失去一刻钟的神智,若是用在习武之人身上,效果则会大打折扣,更别提面对当年的武林第一。”
“若那个人并非丧失神智,而是自愿为之呢?”蛇婆问,“那你这些年的耿耿于怀,岂不是成了一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