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凌霜挣脱出来,看见几个人带着仪器开始抢救凌阳,很快抢救起了作用,生命体征仪上的数字恢复了正常,有人与路远洲耳语了几句,路远洲点了点头,凌阳就被抬上了担架。
直到那台担架一直小时在台阶上方的光亮处,凌霜才感觉眼前一阵发黑,不过他立刻咬住舌尖逼着自己不至于陷入晕厥,死死地盯着路远洲。
“我弟弟脑子里那根针,是你们放的。”
他说的笃定,却仍在等一个回答。
昏暗的灯光下,路远洲将凌霜眼里的愤恨厌恶看了个清楚,心里一阵刺痛,刚刚消散的愤怒又汇聚起来,他扣住凌霜的肩膀冷声道:“对,是我,谁让他要来求我!这本来就是脑补治疗的一部分!”
凌霜头皮倏地炸开了,顿时张牙舞爪地挣扎起来:“放开我!你这个混蛋!你差点害死他!我母亲被共助会拷问的消息也是你隐瞒的!是不是!”
路远洲一把攥住凌霜的手臂反扣到身后,从背后压着他肩膀将人困在阴暗的牢房角落动弹不得,眼神里满是阴鸷:“谁告诉你的?!”
背部的伤口被牵动,凌霜面容一阵扭曲,浑身发着抖语气却愈加愤恨:“怎么,没想到我会知道?瞒着我好玩吗?!是你害的我们晚来了一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我恨你,我恨你!”
“凌霜,把刚刚的话收回去。”路远洲带着克制的怒火,他沉默了两秒,听见凌霜冷着声音,一字一顿。
“我、恨、你。”
路远洲瞳孔一缩,狠狠按住凌霜的后脖颈勃然大怒。
“你恨我?你有什么资格?!你知不知道你半夜带着这傻子跑出去的时候我在干嘛?!我在帮你把你母亲从这鬼地方捞出去!载着你母亲的那辆急救车已经开走了,结果你这个蠢货送让门让别人抓!”
路远洲感觉到凌霜的身体瞬间僵了,他冷笑一声,扣住凌霜后颈的手掌越缩越紧:“不过,你刚刚太让我伤心了,我也可以立刻让医生们停止抢救,另外,你弟弟的脑部治疗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否则那根针永远不能取出来,同样的,我也可以下令让帝国没人敢给接收你弟弟的后续治疗。”
“你要是这么恨我,我为什么要救他们,为什么不放你们一家离开,让你们滚回第九区自生自灭?”
暗牢里早已只剩他们两人,不大的空间里充斥着充满威压的alpha信息素,路远洲放轻了力道,用拇指缓慢地揉搓着凌霜的后颈,可惜这里没有可以标记的腺体。
路远洲俯下身贴在他耳边轻柔地说:“凌霜,你到底明不明白,从现在开始他们的生死只需要我一句话,我原本想跟你慢慢来,但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你跪着求我,我要你发自内心的臣服我,这样的话我可以考虑让他们和你一起,留在上城继续治疗。”
凌霜只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寒意从暗牢的四面八方侵袭过来,一直钻到骨缝里,全身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血肉,每一寸骨骼都在剧烈地疼痛,他无法扼制地颤抖起来。
一滴滴血从他紧咬着的齿缝中溢出,染红了嘴唇,顺着脖颈滑落。
失去意识之前凌霜感觉到自己被翻了过来,他隐约听见路远洲一遍遍地叫着自己的名字,脸上似乎充满了恐惧。
你为什么要恐惧呢?
他只觉得可笑,想嗤笑一声却已经无力勾起嘴角,彻底陷入了黑暗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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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病床上的少年无知无觉地闭着双眼,只有检测生命体征的仪器一声一声规律地响着。
路远洲静静地站在床边。
距离他把凌霜从共助会救出来,已经过了整整一周,凌霜也昏迷了整整一周。
少年的头发长了些,软塌塌地搭在额头和脸颊上,皮肤似乎比起初见时更加白了,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润玉色,而是一种毫无生气的苍白,连眼皮上青紫的血管都能看见,面颊也微微凹陷了下去。
路远洲俯下身去摸了摸他的脖子,感受到皮肤下一股股跳动的血流才放下心来。
“二殿下,我们的计划很成功,共助会的那群人对那具易过容的尸体深信不疑,已经秘密火化了。”卓玉收到通信仪里传来的加密信息,汇报道。
路远洲只微微点点头,然后问卓玉:“他什么时候会醒?”
卓玉盯着仪器仔细看了会儿后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他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了,背上的伤还有断裂的腿骨也已经开始愈合,按照常理来说应该醒了。”
“他不想见我,所以才不愿意醒过来。”路远洲说的很平静,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他说他恨我。”
“二殿下,他们一家都是您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您好好解释一下他会明白的,这孩子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路远洲却没听到似地继续说:“可是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凭什么恨我?”
卓玉沉默了许久,在心里叹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