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凌阳皱起眉,“你每次碰到那个姓路的就会遇到危险,怎么醒过来第一个问的还是他?”
凌霜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安的感觉,他又问了一次:“路远洲呢?他去哪儿了?”
这时,站在床尾的卓玉把记录本收了起来,对着凌霜笑了笑:“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还有一个小时到基地。”
说完,她忽然朝陆宇和凌阳两人同时摊开手掌:“一人给我一百,愿赌服输。”
凌阳乖乖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递给卓玉,而陆宇叫唤了起来:“不是说人醒来之后会叫第一眼见到的人的名字吗?师傅,你醒来之后第一个看见的人是我诶!是我!”
“……”
敢情这几位是拿他打了个赌,凌霜心里觉得好笑,道,“这样啊,对不起了,我的傻徒弟。”
“哇啊啊啊!”陆宇雷声大雨点小地大哭起来,“一百啊,我的私房钱啊!”
这哭声如同魔音贯耳,凌霜刚刚从苏醒过来,不住皱起了眉。
凌阳看见了,过去用手掌捂住了凌霜的耳朵。
“啧,”卓玉用记录本拍了拍陆宇的头,“病房禁止喧哗,快点交出来,不准赖账。”
凌阳哭丧着脸交了钱。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秒之后,路远洲推门而入。
他的衣角上还带着些许冷风,随着他的步伐不断翻动,而他的右手提着一个灰色的矩形保险箱。
“哥,你不是说还要一个小时吗?”陆宇蹭一下站起来,有些错愕地问。
路远洲一笑:“加速杆多推了两节。”
说完,他将手里的保险箱交给卓玉:“我带回来了,你去研究一下。”
卓玉低声在他耳边说:“我还没把他右腿的情况告诉他,不过,我想,还是你来说比较合适。”
路远洲点了点头,走到凌霜的右边,那个地方,正好是凌阳坐的位置。
路远洲轻咳了两声,意思是,正宫来了,你们这些便宜弟弟和便宜徒弟可以告退了。
但凌阳偏偏就像是没听到一样,屁股黏在板凳上,根本不带挪动的。
他心无旁骛地望着他哥,道:“哥,你瘦了。”
路远洲眼刀了一记凌阳的后脑勺,又飞了一记眼刀给陆宇,意思是,我现在是你唯一的哥哥了,这个时候不帮一把?
但陆宇根本无法从他哥冰冷不满的目光中捕捉道这么多信息,他眨了眨他那无知的大眼,想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朝凌阳道:“好了好了,大兄弟,你一会儿再跟我师傅交流感情啊,别打扰人家二人世界。”
“谁是你兄弟?”凌阳头都不抬,语气对比和他哥讲话的语气冷一百倍。
非暴力不合作,陆宇只能和卓玉合力拖着不肯离开的凌阳离开了病房。
哐地一声,病房门关的严丝合缝。
凌霜这才将目光投向了路远洲,面无表情道:“你来做什么?”
这本身是一句有些赶客的话,路远洲却笑了。
凌霜皱起眉:“你又笑什么?”
“如果我没有想错,刚刚我看见卓玉口袋里装着两张一百元钞票,她那是工作服,在工作场所根本用不到现金,所以只有可能是我的和你的便宜弟弟给她的,”路远洲勾起一侧嘴角,“什么情况会让他们自愿给我们的卓医生一百元大钞呢?
路远洲微微一停顿,他在等凌霜搭话。
凌霜只嗯哼了两声,示意他继续。
“咳咳,那必然是他们打了个赌,”路远洲道,“这两个小崽子一项在你面前争风吃醋,想必内容就是,你醒来之后是先慰问陆宇同志呢,还是凌阳同志呢?”
“而卓玉赢了钱,就说明,”路远洲勾起一侧嘴角,“你的第一句话,问的是不在现场的我。”
凌霜抬眼看他,问:“所以你去哪儿了。”
“……”路远洲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开启这个话题,他轻咳两声道,“我就去外面逛了一圈。”
凌霜呵呵一笑:“哦?从你进门时他们惊讶的反应来看,想必你是去了比较远的地方,而你的衣服袖口上还残留着我们出天穹时,你用的那把离子干扰枪的味道,想必,你是又去了一趟上城吧,而你们四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隐瞒,是怕我知道你一个人去涉嫌会生气,毕竟,你可是刚刚在我眼前死而复生过一次的,对吧,路远洲。”
路远洲僵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死不认账。
但没想到,凌霜输出一顿之后,叹了口气语气却软了下去:“你去上城干什么了?是为了我吗?”
路远洲立刻上前一步握住凌霜的手,摩挲了两下,道:“是,那个箱子里的东西,能治好你的腿。”
“果然,”凌霜听见之后却很平静,他的目光从路远洲身上离开,转而看向自己那条打着石膏的右腿,“我的右腿,我已经感觉不到了。”
“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路远洲心里一阵发酸,“只是骨头出了点问题,虽然目前还可以保守治疗,但时间长了……”
“骨髓坏死腿骨会变脆,”凌霜道,“所以你从上城带回来的那个箱子,是为了我的腿吗?”
路远洲点点头:“对,那东西可以替换你的腿骨,不过,选择权在你,我不替你做决定。”
“你知道我会做手术的吧,”凌霜忽然笑了,他平时不笑的时候看着有些冷漠薄情,此时眼眉弯弯,却又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温柔起来,“我的使命还没有完成呢,你知道我不会愿意拖着一条病腿去战斗吧,所以你趁我醒来之前冒险去了上城。”
路远洲道:“对,我知道。”
“但怎么办,”凌霜喃喃道,“我这次又把戒指扔给你了,你会难过吗?”
路远洲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件事,微微一怔,然后俯身轻吻了一下凌霜的额头,“没关系,我会等的。”
他吻地很轻,却听见凌霜用一种更轻的,羽毛一般的声音喃喃道:“为了我做这么多,你真的好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