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坐回餐坐上思考了片刻,去开门了。
侍卫队队长穿着轻甲,礼貌地躬了躬身:“凌部长,君主有请。”
凌霜面无表情地锁好门,到楼下的时候,时间刚好七点整。
他的司机并没有来。
“凌部长,请上车吧。”侍卫长为他打开车门,也挡住了他环视的视线。
凌霜收回目光,淡淡道:“我先等我的司机来了,跟他说一声,免得他一直在外面等着。”
侍卫长道:“不用担心,您的司机我们已经通知过了。”
凌霜微微一挑眉,不再说话,迈进了车里。
清晨的城市街道行人不多,只有一排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葱郁树木列在车道两边,绿树白瓦,笔直街道,天穹的光将视线所及的每一寸土地都照得明亮,可这光却不带一丝温度,整座城市规整而冰冷。
侍卫队的车直接开进了皇宫最中心的区域。
这里是整个帝国最机密的地界,君主起居的寝殿就在这皇宫中心的一座白色城堡之中。
还未下车,侍卫队同行的人便用一块黑布蒙住了凌霜的双眼。
缎面质感的布条紧紧贴在眼皮上,冰冷滑腻,让人不适,凌霜皱了皱眉。
侍卫长敏锐地捕捉到了凌霜的神情,道:“得罪了,任何进入中心城堡的人都是这样的。”
“守护君主的安危是你们的职责,我不会难为你们的,”凌霜语气平淡。
侍卫长道了谢,手上却将绸带系得很紧。
“往日都是在会议厅,”凌霜问,“您知道今日君主召见是为何事?”
侍卫长没答话,下车绕道后门为他打开车门,然后轻轻扶起他的手臂。
“凌部长,君主在想些什么,我们这些做侍卫的一向是不能也不敢去猜的,”侍卫长眼神示意手下打开大门。
一路上无法视物,只能靠听觉和感官来判断环境。
侍卫长带着他穿过了重重门禁,仿佛是在一个错综复杂的走廊里不断折转,正当凌霜几乎以为对方是在刻意带着自己兜圈子以混淆他的方向感时,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待在这里,不要乱动,也不要自行摘下眼罩。”侍卫长说完放开了他,靴子踩在地毯上的微弱脚步声渐渐远去。
孤立无援地站在完全陌生的空间中,周遭一下变得无比安静,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只有一种及其微弱的声音不断地环绕在整个空间之中。
若非眼睛被蒙上了一段时间,听觉变得灵敏,正常情况下是断然听不见的。
凌霜微微凝神侧耳,觉得这微妙的噪音有些熟悉,像是一种缓缓流淌的涓流。
电光石火之间,他倏地明白了这是什么——
电流。
他忽然生出一种冲动,想要摘下蒙在眼上的绸缎看看着到底是什么地方,可这毕竟是皇宫里,不能有任何僭越的动作。
“凌霜,你来了。”
君主的声音陡然从身后响起,凌霜心里一惊,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余音在空间里轻轻回响,凌霜转过身努力辨别方向,然后行了个礼:“见过君主,请问今日召见所为何事?”
路昌明伸手解开了绑在他眼上的绸缎,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淡淡一笑:“还算听话。”
骤然恢复光明,凌霜轻轻眨了几下眼,勉强适应了室内光线。
房间很空,没有任何布置摆件,像是只刷了白墙的毛坯,房间没有窗户,密不透风的空间被隐藏式线性光源照得冷白森然。
唯一不同的,在房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银白色立方体。
而刚刚听见的那种微弱电流声,仿佛就是从其内部发出的。
路昌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手将绸缎扔在一边,声音温和,有些循循善诱的意味:“过去看看?”
凌霜压下心底的诧异,跟着君主走了过去。
这立方体不过二十厘米见方,边缘锐利得近乎完美,就像是直接由一整块金属削切而成的。
金属块的被上下四根细细的银链牵引着,乍一看似乎是借助了银链的力量被固定在半空中,但细细看来这些银链都有些松垮,并不能起到牵引的作用。
也就是说,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固定,这立方体就这么静静悬浮在房间的正中央。
就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驱使,一时间,凌霜几乎忘记了君主的存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这个诡异的立方体。
而更加神奇的是,当他伸出双手的那一刹那,那立方体表面忽然泛起微弱的光,似乎是有意识一般地主动朝他的指尖偏离了几厘米。
但因为有银链的阻碍无法更进一步。
“看,它认得你。”
路昌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凌霜倏地回神,收回手,金属块又缓缓归位。
“陛下,这,到底是什么?”凌霜开口,声音不自觉发颤。
他转过头,却发现路昌明的目光正死死盯着那块金属立方体,眼中的狂热几乎不加掩饰。
过了片刻,路昌明才终于转过头看向他,缓缓道:“知道那个预言吗?它就是智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