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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区的一间二层村舍里,昏黄的烛光微微跳动。
几个带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人围坐在一张木质的圆桌边,气氛严肃而沉重。
忽而木门外传来声响,随即那扇破旧不堪的木门被刷的推开,屋内的人齐齐看向门外。
钟浩身着风衣站在门外,面色沉郁。
“你回来了。”
坐在主位的兜帽人站起身,声音苍老温和,招呼钟浩进来。
但钟浩却瞪着他,眼里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是谁换了子弹?”他倏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枪,直直指向那老者,目光扫视过每一个人,“为什么我开出的那一枪不是空包弹?”
屋内的人霎时噤声,只听那老者说:“你先进来,第五区眼下人多眼杂,别误了大事。”
“你们设计想杀死飞蛾的时候就不怕误了大事?!”钟浩咬牙切齿,却不肯朝里挪动分毫。
气氛凝固了一瞬。
有人怒斥:“你是要造反吗?!还不快滚进来,要是因为你将我们的藏身地点暴露了,你就是自绝于此也不能赎罪!”
钟浩皮肤是长期风吹日晒的黝黑,眼神却雪亮,一记眼刀射向那人:“就是你的主意吧!红锯,你早就对飞蛾继位心有不甘!”
“你少血口喷人,说我心有不甘,你问问在座的其他人——”
“住口!”那老者枯瘦的手在木桌上一拍,屋内瞬间噤声,烛火猛烈地跳动起来,忽明忽暗的火光映在众人脸上,将整个气氛渲染地更加诡谲阴暗。
“这是我们几位长□□同的决定,”老者声音一顿,“怎么,你要杀了我们所有人吗?!”
钟浩怒声问:“为什么……飞蛾是林亲自选中的接班人,你们这是背叛了组织!”
“飞蛾才是背叛了组织!”老者苍老的眼中迸发出冷冽的光,“林的死,是他亲手造成的!是飞蛾,亲手杀了林!”
钟浩握着枪的手陡然一抖,难以置信道:“这不可能……不可能!”
老者叹了口气,衣袖一挥,只见圆桌的虚空之中,陡然升起一道投影的画面。
这大概是从第九区垃圾场里捡来的投影仪,画质差地像是只有720p的雪花电视机,但那最关键的一幕却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画面中,匕首被一寸寸推进了林先生的心脏。
而凶手不是别人,正是以林潜这个情报部副官身份在上城活动的飞蛾。
钟浩目眦欲裂,惊恐地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是飞蛾发展进入组织的,但他已经背离了他的本心。”老者关掉投影,叹道,“追名逐利,他在上城呆的太久,已经变成了和那群alpha一样的人,他想要的,不过是权力而已。”
仿佛一记重锤轰然落下,钟浩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脑海中却无法遏制地浮现出几年前再次见到凌霜时的场景。
那是在他完成学业,回到第五区准备接手父亲南区管理员工作的第二年。
一声急促的敲门声越过雨夜,传入村舍内间。
钟浩拧开台灯,冲着门外喊道:“谁啊?”
门外的人不答,而是执着地敲着门。
他现在是南区的预备管理员,说是管理员,其实也负责帮农夫们处理日常琐事,平日里也常有人来找他帮忙,但像这样赶着雨夜来的,还是头一回。
钟浩披了外衣,打着哈欠走到外厅,一拉开门,却赫然呆住。
“凌霜,你,你,你还活着。”他愕然,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第五区再次遇见凌霜。
凌霜披着雨衣,水汽氲湿的头发贴在脸颊,带着刚刚急速奔跑还未消退的点点绯红,他语气简短带着明显的急迫:“钟浩,好久不见,能让我进去吗?”
钟浩想都没想,侧身让凌霜凌霜进入室内,帮他脱下雨衣放在厨房通风处,又端来一杯热茶。
“初春第五区还冷,你先喝了暖暖身子。”钟浩有些拘谨地将冒着热气的绿茶递过去。
凌霜接过茶,放到唇边小口啜饮。
钟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凌霜在热气氤氲中逐渐红润的脸色,半晌说:“你瘦了。”
其实那一晚他有很多事想问,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么多年你又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来到第五区?
但千言万语到了此时也说不出来了,只化作一句语气艰涩哽咽的问候。
凌霜淡淡的笑了笑,简述了自己如何幸运的死里逃生,但他的语气是那么自然平静,仿佛这些的颠沛流离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瞬,不曾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钟浩还想说些什么,不料房门再次被重重敲响。
凌霜眉间猝然皱起,轻轻对钟浩摇了摇头,又低声说:“借你的房间躲一躲,千万,千万告诉他们你和我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