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地下取暖区，立刻感受到温暖。

不少人直接把厚厚的棉袄脱了拿在手里。

地下供暖区在城市中心，是各个商场的地下车库和地铁改造的。

光线昏暗，不甚平坦的地面被各色各样的油漆分割出一块块方形小区域。

小区域大小不一，都放上铁制双人床。

床架是那种铁皮的，上面的油漆斑驳，床板是几根木条贴在以前，中间还有不小的缝隙。

大部分是上下铺，撑着的杆子细细的，看着不怎么结实。

好像是从贫困地区学校里搞来的陈年旧床。

区域之间毫无遮蔽，像密密麻麻的蜂窝，游满已经快要抓狂了，游溶连忙拉住他。

一行人大包小包继续往里走。

入口有一个接待处，有穿着制服的人员在核对人数。

看到有的人拿着杆子和帘子，应该能隔出来一个简易的私密空间。

鱼这才松了一口气。

游溶按人头给了六十斤大米，比起其他人，她很大方，因此他们有选择位置的机会。

考虑了一会，选了边缘的墙角。

两边有墙，私密性高一些。

邝艳在邝强的催促下，和游溶说了嘴，选在他们附近。

但因为靠墙都被选完了，邝家选在和游溶他们对角的位置，方形区域不大。

周围都是人，每个区域间隔不到半米。

很让人难受，但末世资源紧张，能有一个温暖的地方落脚，大部分人都松了一口气。

知道游溶意已决，鱼索性不纠结了，反正能和主人在一起就好。

这地方很挤，但可以光明正大天天贴着主人，在这些不认识的眼里，他们是情侣......

他喜滋滋跟着人去领帘子。

供暖区里已经有不少人，薄薄的帘子把地方分成一块块方形，像蜂巢。

人像蜜蜂一样，只能安分待在狭窄的其中一小块。

拉上帘子，四周都是墙壁。

鱼跟游溶闹了一会，硬是把上下铺换成双人床，游溶心疼给出去的一罐奶粉。

他边布置简陋的木板床，边碎碎念：“这么小的床，我们怎么睡？”

“半夜说不定要被主人挤下床了。”

“上下铺，不会睡一起——”

“怎么？情侣要分开睡吗？我们又不是姐弟。”

他说得阴阳怪气，游溶怕他算旧账，连忙把话咽下去。

游溶环顾四周，小小的地方，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小桌子。

堆不下的东西可以放床底。

陆陆续续一直有人进入安全区，到了夜里，会按时关灯，供暖区黑黢黢一片，只有角落里暗淡的灯光。

可能是有二氧化碳的加持，供暖区很暖和。

鱼特意换了一张比较薄的被子，被套印着蓝色小花。

一天还没过去，鱼已经憋了一肚子气。

他拉着换上睡衣的游溶上床。

把人往里面挤，自己非要睡在外面。

“不可以不可以，主人等会被我挤下床怎么办？”

他眼神闪烁，心里都是自己的小九九——他睡觉死，哪夜主人跑了都不知道。

“行行行，你睡外面。”游溶没好气开口，爬上了床。

关上小灯，小小一方天地陷入黑暗。

衣物翻动摩擦的细碎声音，悄然溜进游溶的耳朵里，心平静地跳动，外界的嘈杂因为距离而慢慢远去。

游满自然而然抱住游溶，凑到她耳朵边。

开始抱怨。

“这里的厕所好臭，好多好多人排队......”

人太多，吃喝住行，没有办法的事。

游溶像之前一样，轻轻拍着游满的手臂 ，想哄他睡觉。

“......以后我们去车上。”

周身萦绕着游溶的味道，游溶的温度，游溶的声音......一切让鱼安心。

他抱得更紧了。

“好~”

一夜过去。

游满猛地坐起，像做仰卧起坐一样，头发乱糟糟的。

“啊！”

“吵死人了！”

他一夜没睡，真的好吵，人类幼崽会哭，老人会咳痰，还有哭声......

不远处的邝家昨晚半夜吵了一架。

鱼真的睡不着！

反正也睡不着，还不如拉着主人做些其他事呢！

游溶紧闭着眼睛，猛地翻身，转到墙面。

还没多久，就被游满转了回来。

声音略带委屈：“不可以转过去！”

“嗯嗯嗯。”

游溶听觉没他那么灵敏，迷迷糊糊睡了几个小觉，时不时被他摸醒。

没有更过分的动作，游溶由他去。

现在非常困。

但周围已经开始喧闹起来，没过多久供暖区的灯光亮了起来。

供暖区一天提供两餐，临近中午十点和晚上七点。

要按时排队领取。

鱼正对着今天领回来的两餐发脾气。

说是两餐，其实简单得可怜。

早上一碗粥，一小碟酸菜，一个馒头。

晚上是一碗白米饭，看运气盖上某个浇头，今天是西红柿炒鸡蛋。

红彤彤全是西红柿 ，鸡蛋少得可怜。

游溶尝了一口，西红柿味道很浓，没吃几口就剩下米饭。

味道一般，主要是热饭，能管饱。

“什么味道？好香。”

鱼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目光灼灼望着游溶，“主人，你是不是拿好吃的出来了？”

游溶掀起眼皮，摇头。

她哪里敢拿出来，空气不流通的地方，食物的香气霸道极了，周围的人很快就能知道他们在吃什么。

霸道的味道慢一步传进游溶的鼻腔。

是鸡肉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