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晞，游溶勉强睁开眼睛。

脸上痒痒的，她扭头往被子里钻，想着继续睡一会。

痒意一直未消，游溶怎么都躲不掉。

脸上作乱的手指反反复复，一直不停。

睡意散去，游溶索性揉了揉眼睛，模糊的视线慢慢变得清晰。

一睁眼就是一大片雪白的躯体。

鱼睡在床上，侧着身子往她这边的被褥倾斜，伸出手指点她的脸。

他什么都没穿，被子也被掀开堆在床的另一边。

游溶捂住眼睛，僵硬地直起身子。

眼疾手快地把自己身上盖的被子反手披在他身上，利落把鱼压回床上，盖住活色生香的躯体。

“宝宝，怎么没在睡觉？”

鱼一天要睡十八个小时，她不在家的时候鱼都在睡觉。

一般他都是睡不醒的那一个。

“主人，之前算是鲛人的......成长期，睡得多，吃得多......过了分化期就好很多，会像...人类一样。”

他说话还有些磕磕绊绊，但才一个晚上过去，已经很厉害了。

游溶心里都是——她的鱼宝宝真厉害，会说话了。

听他科普之后，游溶之前的忧愁淡了些。

以后鱼食量正常，不用再忧愁他吃不饱了。

“真棒。”游溶照例夸他，坐在床上，给他把被子裹紧。

游满有些不习惯地扯弄把他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毯子。

在水里待惯了，不喜欢有东西盖住身体。

不过，隔着网线的那个人类说，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光着身体见面。

他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低声抱怨：“主人，我不想盖...盖被子......不舒服！”

游溶眼疾手快地压住鱼打算掀开毯子的手。

“那好吧，你躺好，我给你找身衣服。”

话毕就摸了摸鼻子，利落转身，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架势，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游溶昨天脑子不清醒，现在清醒了不少。

鱼分化了，身子变成一个成年男性，不像之前的鱼尾一样，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明晃晃地露在她眼前。

就挺尴尬的。

游溶在衣柜前翻找，心里想好——他们要注意一些友好距离。

想清楚之后，游溶抛掉尴尬，专心致志帮他找可以衣服。

一人一鱼隔着床，隔着床和衣帽区的过道，在鱼看来，宛如海底最深最长的悬崖。

他傻眼了。

想了想，还是裹着毯子走到主人身边，伸手扯了扯游溶的睡衣袖口。

“主人.......我们不是最亲近的.......人、鱼吗？”

“你为什么要穿着衣服？”

不仅自个穿着衣服，还要让他穿。

越想越委屈，难道主人不喜欢他的身子？

她不能不喜欢！

毛毯被拽下来，落在地面上。

鱼上手扯游溶的睡衣。

他们是最亲密的，衣服都是累赘，是阻碍……

游溶瞪大眼睛，立马护住自己的睡衣，把袖口从鱼手里扯回来。

鱼力气很大，扯回来的衣摆，上头的丝线有一两根崩开。

“你干什么？”

主人不仅要穿着衣服，还要凶他！

鱼眼泪珠子掉了下来，掉到地板上化作一颗颗珍珠。

“宝宝。”

游溶有些无奈，舍不得他难过，把鱼抱到怀里，哄着他往床上坐下。

游溶早习惯哄他这个娇娇宝宝了，声音温柔和煦，“宝宝是不是误会了？我们当然是最亲密的，我们都在一起十几年了。”

“我的身边只有你啊。”

“但是这个跟穿不穿衣服有什么关系呢？”

“人类都是要穿衣服的，很早很早之前，人类就穿衣服了，是为了遮羞......”

游溶温声细语给鱼讲述人类世界的衣着规则。

游满哭红了鼻子，变抽泣变听着游溶的话。

他脑子转得很快：“在外面都要穿衣服，那在里面呢？在家里呢？”

主人说的他听懂了，人的规矩真多！

但除了清洁的时候，应该还有要脱衣服的时候！

那个人类说了，最亲近的人一起睡觉的时候就不用脱。

游溶：“额......你自己一个在家的时候想脱就脱，想穿就穿。”

“那.......两个人......一人一鱼呢？”

“最亲密的两个呢？”

游满认真问道。

游溶梗住，她想到伴侣关系的两个人深入交流的时候了。

她摸了摸嘴角上干燥的皮肤，不知道该怎么说，沉默下来。

对上鱼真诚单纯的眸子，游溶选择敷衍：“会有些不一样，但大部分最亲密的人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穿上衣服的。”

“我们要具体事件具体分析，以后遇上再考虑。”

“现在，宝宝应该穿上衣服，不然容易着凉。”

游满半信半疑点头，也不哭了，只靠在游溶身上使劲贴贴。

游溶起身重新把裸男裹好，站在衣帽区域给他挑衣服。

“这件可以吗？”

她举起一间灰色简约大T恤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