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铭慌张的回过头来,却发现刚刚扯着南一袖子的那只手,现在却是抓着一块有些褪色的红布......
在那红布盖头之下,是泥塑的一张脸,五官僵硬地拼凑在死灰色的脸上,两颗漆黑的眼珠嵌在眼眶里,看不见一点眼白,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这张脸跟他们一路走来见过多次的神像十分相似,但眼前这个神像,竟有成年人那么高,好像还是活的!
四目相对。
“啊!”
景铭头皮一炸,浑身的汗毛同时竖起来,他一把甩开手里拽着的那块红布,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脚下踩到稀泥滑了半步,差点摔倒。
他手忙脚乱地从令牌里唤出了那根保安防暴棍,紧紧攥在手里,双臂微微发颤的举起来,对着那个方向。
那神像开始动了,它的下半身是泥塑的圆柱状襦裙,根本看不见腿,只是僵硬往前移动了一步。
那张死灰色的脸上,嘴唇紧闭着向上扬起一个诡异的幅度,看着有些狰狞,嘴巴根本没动,但不知道从哪个部位突然发出一种尖锐的笑声,像银铃一般,又细又利,刺得人耳膜发疼。
景铭攥紧棍子,腿不争气的有点发软,说老实话,他现在非常想撒腿就跑。
但是现在又不能逃跑,因为雾气还没散,乱跑不知道会不会发生更可怖的事。
可那东西越来越近了,一步两步......
那张可怖的脸几乎要贴到他脸上来,漆黑的眼珠里倒映出他自己惊恐的脸。
景铭已经恐惧到了极点,不在犹豫,直接一棍子抡了上去。
棍子狠狠抡上去,砸在那神像的侧脸。
砰的一声闷响,像砸在一袋水泥上,神像却没什么大动静。
只是它那两颗漆黑的瞳孔,忽然渗出了血,鲜红的血液从眼眶里慢慢溢出来,顺着那张死灰色的脸往下淌。
景铭愣了一瞬,第二棍还没来得及挥出去......
一只手猛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泥塑神像冰凉坚硬的手,就像生锈的铁条一样,死死扣在他喉咙上。
那张脸凑到他眼前,狰狞丑陋,满是血迹。那刺耳空灵的笑声,一声比一声尖利,让景铭难受到了极点。
窒息感让景铭的双手发软,棍子落在了地上,双手下意识的扒拉着脖子上的那只手,但是毫无所用。
过了快半分钟,他的胳膊一点也使不上力气了,垂了下去,渐渐地感觉脑袋发胀,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快要撑不住了......
完蛋,难道第二关就要死了吗?
意识模糊的间隙里,脖子上的力道忽然松了一点点。
景铭本能地猛吸一口气,空气灌进肺里,还没完全吐出来,那只手又突然收紧了。
没过一会儿,又松开了,让他喘一口气,再掐紧......
景铭瞪着眼,看着眼前那张流着血泪的狰狞面孔,有点不明所以,这鬼东西是在玩弄他吗?
反复了好几次,直到那场雨毫无征兆的停了,浓雾也忽的散开了一些。
景铭被折腾的头脑发晕已经闭上了眼,半死不活的,这时突然感觉脖子上的手软了下来,还有了温度。
他想睁眼,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头很晕,胀痛,眼前一片黑,还好耳边的刺耳笑声消失了,也能呼吸了,身体舒服了点。
那双手缓缓松开了。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却被人一把扶住了肩膀。
那人晃了晃他,力道不小,晃得他本就发胀的脑袋更疼了。但意识清醒了点,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空气灌到肺里,那种快要憋死的感觉,正一点点的退下去。
景铭渐渐缓了过来,他睁开眼。
眼前扶着他的是南一,那张俊美冷冰冰的脸,此刻离他很近,近得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但景铭很快注意到南一的脸上有一块淤青,嘴角也像是破了,还挂着些许血迹。
他皱着眉,盯着南一脸上的淤青和血迹,声音还有些沙哑:“道长,是谁把你打成这样了?”
南一愣了愣。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垂下眼,目光落在地上那根防暴棍上。
“……你。”
景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根棍子正躺在泥地里。
他愣了一下,将棍子捡了起来:“啊?是我打的你吗?”他抬起头,眼睛瞪大,不可思议道:“所以……刚刚那个鬼东西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