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顾女士最近建议自己找对象的时候,说的是“希望能有个人和你相互扶持,等爸妈不在了之后陪陪你”,而不是“早点结婚生子”……
她不会已经看出来程越喜欢自己了吧?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就算没有家庭的反对和社会的歧视,顾墨自己对程越也没感觉,不,应该说是对男性没感觉。
虽然程越的长发真的很戳他XP啦,但在顾墨的评价体系里,硬邦邦的男人就是比不过香香软软的女孩子。
从生物学的角度解释,就是顾墨的信息素受体只能接受来自女性的信息素,而对男性的信息素无感。
因此不管程越过去怎么暗示、挑逗,顾墨都以为这些都是兄弟之间自然的行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间自然的情感表达,而不是有求偶意味的举动……
其实程越挑明他喜欢自己之后,先前很多“过度”的行为,反而能找到更合理的解释。
比如说坚持要给自己股份和分红作为“报酬”——这哪里是报酬啊,这是在给自己安全感、在向自己展示经济实力。
典型的求偶表现啊!
“你让我想想,上班之前一定给你个结果,好吗?”
按理说,既然对男性没有兴趣,自己应该直接拒绝。
但当着程越的面,他也不想说那种很难听的话,直接伤他的心。
再加上抛开生理反应不谈,情感上他对“和程越长期相处”这件事情完全不排斥,甚至可以说是习以为常,如果谈“柏拉图式恋爱”的话,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好。”
知足常乐,程越明白这个道理。
既然顾墨这个自我认知纯粹的能愿意“考虑一下”,就说明自己长久以来的工作方向没有错,顾墨的心理防线其实比一般的直男要松很多。
接下来的整顿饭,顾墨都吃得心不在焉。
原本精心安排的菜式一道道上桌,顾墨却几乎尝不出味道。
他满脑子都是程越刚才那句“我喜欢你”,如同魔音贯耳,绕梁三日。
但无论发生了什么、心里在想什么,饭还是要吃的,生日也还是要过的。
即使味同嚼蜡,还是食要下咽。
20点37分,也就是顾墨出生的时间点,顾先生和顾女士一同打来电话,远程陪伴顾墨庆生。
吃完饭,切完根据顾墨的喜好定制的蛋糕,由精神状态良好的程越开车回家。
对方才的吻心有余悸,顾墨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副驾,而是抱着剩下的蛋糕盒子,沉默地坐在了后座。
下车后,内心挣扎一路的顾墨又追问了一句:
“你,当真喜欢……我?”
“还是有生理冲动的那种?”
顾墨这话说得非常直白,甚至直白到十分冒犯,但程越的回答却庄重而认真。
“是的,我喜欢你。”
“更准确来说,我爱你。”
程越站在小区因年久失修而有些昏暗的路灯下,角度正好,所以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就像往常一样,但手心里又湿又热。
“为什么啊,没有道理啊?”
过往程越开的许许多多类似的玩笑话在顾墨的脑海中回荡,硬要解释的话,可以当成程越未经允许擅自暗恋自己的“罪证”,但放在兄弟之间也完全说得通。
而且要论颜值,明明程越才是更帅的那个吧,要动心也该是自己先动心啊,没有道理让程越苦哈哈地暗恋……
“喜欢这种事情,向来是不讲道理的啦。”
程越这话说的轻松,但其中辛酸苦涩只有自己知道。
“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等意识到这份感情的时候,就已经非你不可了。”
“所以和我合租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
沉默,是程越的回答。
顾墨一手扶额,另一只手举起,将主动拎着蛋糕的程越推到亲密距离之外。
“让我静静,给我点空间,让我独立思考一下。”
“我不想做出对不起你的决定,也不想草率地做出对不起我自己的决定……”
“但是我从小就没离开过你,和你同处的时候,难免受影响,真的分不清对你的情感到底是什么。”
“等我好好考虑清楚,再给你答复,这样对我们都好。行吗?”
“没问题。”
到家之后,无法回归正常相处状态的两人各回各房。
顾墨躺在床上,看着纯白无暇的天花板发愣。
为什么呢,凭什么呢,程越竟然会喜欢自己?
这不合理,真的一点都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