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宁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那笑容在脸上扭曲、崩坏,最后化作了一种极度的惊恐:“他说……他可以帮昭郎永远留住我的美。他给了昭郎一把刀,一把看不见的刀……每天都在我脑子里割啊,割啊……”
“他说要把我不好的地方都割掉,这样我就能永远陪着昭郎了……”
就在这时,暖阁四周的墙壁突然渗出了浓黑的液体。
那是被剥离出来的、属于婴宁的负面情绪。它们在空气中幻化成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哭喊着、咆哮着,试图重新钻回婴宁的身体。
而守在门外的王子服,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推开了房门。
此时的他,哪还有半点儒雅的影子?他手里摇晃着一个暗紫色的铃铛,面目狰狞地对着离司吼道:
“你在干什么!你在破坏我的完美收藏!婴宁,笑啊!给我大声地笑!”
随着铃声响起,婴宁发出一声惨叫,她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脸上的皮肤因为过度拉扯而出现了细小的裂纹。那种笑声再次响起,却带着血腥味。
“沈听词,你说得对。”离司从袖中缓缓抽出了判官笔,笔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金芒,“有些人,确实不配拥有一张人皮。”
她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王子服面前。
“瞬步!”
王子服还没反应过来,离司的指尖已经点在了他的眉心。
“你觉得笑容是商品?”离司的声音冷若冰霜,“那你就亲自去体验一下,那些被你割掉的‘痛苦’,到底是什么滋味!”
离司笔尖凌空一划,一道金色的符文直接打入了王子服的识海。
那是她在试炼场里练了千百遍的“感官共享”。
瞬间,王子服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他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充满悲伤、绝望和痛苦的泥潭。那些被他剥夺的、属于婴宁的负面情绪,此刻排山倒海般涌入他的身体。
他开始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他想停下来,想笑,可那些情绪像是尖锐的钩子,在撕扯着他的灵魂。
“不……救命……放过我……”
离司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抱住了几乎要崩溃的婴宁。
她将腰间的“锁灵玉”捏碎,一股温润的能量瞬间包裹住了婴宁。
“婴宁,哭出来。”离司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用忍着。难过就哭,委屈就骂。这才是你自己的命。”
在那股能量的引导下,婴宁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两行清泪从她那双空洞的眼中流下,紧接着,是嚎啕大哭。
随着这声哭喊,整座暖阁瞬间崩塌。
那些漆黑的怨气被离司的判官笔尽数吸收,最后汇聚成了一张散发着淡淡幽光的残页。
而王子服,在极度的情绪冲击下,整个人已经彻底疯癫。他瘫坐在废墟中,一会儿大哭,一会儿狂笑,那张原本皮相不错的脸,此刻看起来比厉鬼还要狰狞。
回到冥界渡口时,离司的脚步有些虚浮。
沈听词依旧撑着那柄红伞等在那里。看到离司满身的废墟灰尘,他微微皱眉,却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将她拉到了伞下。
“办妥了?”
“嗯。”离司把那张残页扔给他,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伞柄上,“沈大人,我发现虐渣这种事,虽然累,但真的会上瘾。”
沈听词接过残页,指尖在上面轻轻一抹,将那些残留的怨气净化干净。
“上瘾的代价是,你刚才强行开启‘感官共享’,透支了三成的本源魂力。加上你捏碎的那块锁灵玉……那是冥王赐给沈家的传家宝。”
离司的笑容僵住了。
“所以?”
“所以,你的债务又增加了五千贯。”沈听词面不改色地从怀里掏出那本熟悉的账册,勾了勾笔,“算上之前的,你大概还要为我工作五十年。”
“五十……你这是明目张胆的人口买卖!”离司跳起来想抢账册。
沈听词手一抬,长得惊人的身高优势让离司只能对着他的胸口挥拳头。
“五十年的时间,足够让你从一个‘脆皮’变成真正的‘画皮之主’。”沈听词低下头,两人的距离极近,他眼底的冷意在这一刻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离司,别急着还债。这一辈子……长得很。”
离司愣住了。
那句“这一辈子长得很”,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某种……变相的告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听词已经收起了伞,大踏步走向无声阁。
“还愣着干什么?回去加练。下次如果你再敢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医疗费翻倍。”
离司看着他那副傲娇又毒舌的背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快步跟了上去,拽住他的袖口。
“沈听词,今天我要加两个鸡腿!”
“准了。从你下个月的工资里扣。”
“……”
冥河的水声依旧滔滔,但在这冷寂的冥府里,似乎多了一丝除了硫磺味以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