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师尊很简单。
黑影受了伤,走的速度并不快,二人跟踪在后,殷吟望着那恍如壮年乌龟的速度,比前面的黑影本人还要着急,恨不得上去背着她走。
好在吹暗号的人也同样等得急,一路上又时不时地发出几声鸟鸣催促,好歹是让黑影提高了速度。
二人跟踪黑影,在深夜之中的寂静宫殿群内穿梭,最后,终于停在了一处鹤立鸡群的独立宫殿面前。
殿中没有明灯,黑影步履蹒跚地推门进去,歪曲的指甲摁在门框上,把点点血白摁了上去。
殷吟和上官今被隔在了门外。
老妪在黑暗之中阖上门,回过身时瞳孔骤然张大,看清屋中状况,便直直朝坐着的人挪过去。
“你怎么回事?!”漆黑之中,男人压着粗犷的声音,疲惫地拍了拍太阳穴,动作很是粗鲁,“不是说先不要动手吗?!”
他说完,狠厉的目光刮过蓬头垢面的老妪,又觉得自己是在对牛弹琴。
他是说了,但她这幅样子又想听得懂多少去?
老妪停下脚步,歪歪扭扭地坐在厅中,像是刚学会直立行走。她嚅嗫着:“岁……碎……”
“……你这个时候倒是紧张,平时看都不看那丫头,一见面就要掐要打。”方熊冷笑,他听了几声才听清老妪说的是一个‘穗’时,神色复杂。
“你是要把他们都杀了,但穗穗现在不在他们手上……也可能是被他们藏起来了。反正你杀光了也没有用,听懂了吗。”
在发现黄小四院中的天骨粉末后,方熊又带着几个年轻体壮的人在宫殿群中搜寻了一番,刚才才歇下来。
他们还是没能找得到穗穗,大家都觉得奇怪,按道理说,这三个人一进来就被黄小四发现,更是整天没有离开过大家的视线,怎么还能找到这么周密的藏匿点?
说不定,还真的有第三拨人,用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天骨,躲过了双世镜的监视,进到镜中世界来了。
方熊脸色一黑。
他已经吩咐人轮流守着双世镜,无论如何,只要拐走穗穗的人要离开这里,就必须出现。
“你要是还想她活着,在不知道那丫头到底在谁手上的时候,最好就不要乱来!”方熊睇她,看到她手上一片淋漓。
“……这是什么?”
老妪动了动手指。
血腥味在来时,被路上的寒风吹散,只剩下甲内一层干掉的猪肝色,看起来和感觉起来都是闷闷的,像有什么顶在最外截的指骨上。
已经被寒风刮麻了,所以也没有痛感。
老妪不说话,但方熊多少也猜到了,不然凭她这副动物习性,手痛着是不可能安安静静和他讲话的。
这几日连着,镜中世界的风雪都很大,宫殿群外积了一层又一层的雪,所有人为能创造出的痕迹,都会在瞬息被尽数掩盖,所以他们也没有办法尝试在那片荒芜地找穗穗。
现在是后半夜,风势更是强劲,不停能听到吁吁的尖细破空声。纵使他们的体内有天骨,能源源不断地引灵力御寒,寒意仍旧萦萦。
瓦上偷听墙角的人,感觉到的寒意更甚。
在老妪进到殿中后,殷吟便当下做好决定,使了个诀,带着上官今飞到屋瓦上面。掐诀时灵力破禁涌入灵池之中,她脸色一白,感觉嘴角渗出了点什么。
不是什么大问题,于是她抬指摁掉了那点血迹。
方熊的警惕心很强,殷吟为了确保不会被发现,几乎用灵力将二人所在的区域围了个天衣无缝的球形出来。
这样消耗灵力,让她在蹲下时眼前发黑,若不是用手撑了一下,险险宰下檐去。
上官今刚小心翼翼地揭了两块屋瓦,确定没有被屋中的人发现异常,眼角的余光瞥到殷吟的异常,额角陡跳。
他抬手想扶,殷吟却已经自己蹲稳了,没事人一样地凑近洞口去看。
上官今顿了顿,抬起的手还愣在空中,被他摁了下去。
他顺手换了个姿势,将凛冽的冬风遮在外面。此时若是有人远远看,会以为屋上是只藏了一个人。
她们选的位置不错,正好在方熊背后,不会引起这个警惕心强的人的注意。而侧对着的老妪又有些迟顿,没有发觉。
殷吟认真听了几句,有些云里雾里。
听起来,老妪应该是为了穗穗来的,她们二人之间应该有些关系。
黄小四白日说过,穗穗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但穗穗看上去五六岁大,年龄又对不上白发苍苍的老妪。
难道是孙女?
老妪在掰自己的指甲,方熊见状叹道:“把话听进去了,你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