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好黑。”符奕和擦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车窗外是一片浓稠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系统提示：当前时间00:47，处于黑夜时段（18:00-06:00）】

【黑夜规则：载具三米范围内为安全区，怪物无法进入。三米外会刷新怪物。禁止行车。】

“怪物？”王小禾凑过来看，“什么样的怪物？”

话音刚落，车窗外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符奕和没什么反应，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王小禾则趴到车窗上，好奇地往外瞧。

又一道黑影闪过，这次离得更近了些。

借着车里微弱的灯光，他们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但四肢长得不成比例，皮肤灰白，没有五官，头上光秃秃的，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嘴，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尖牙。

“啊。”王小禾说，“长得真有意思。”

“嗯。”符奕和应了一声，继续擦窗户，“挺有创意的。”

那东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朝救护车走过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然后——

它停在了离车大概三米的地方，不再前进。

【系统提示：怪物无法进入安全区。安全区范围为载具向外延伸三米。】

符奕和把抹布放下，凑到车窗边看。那东西就站在三米外，没有五官的脸“望”着他们，嘴巴一张一合。

“它进不来。”符奕和说。

“那我们就安全了。”王小禾点点头，“不过天亮之前它都会在那里吗？”

“可能吧。”

两个人就这么趴在车窗边，看着那个怪物在黑暗中徘徊。过了一会儿，又有几个怪物从远处走来，同样停在安全区边缘，像一圈沉默的守卫。

“恶心吗？”王小禾问。

“还好。”符奕和认真打量着那些怪物，“比我家楼下那棵树强多了。有一回晚上我路过，那棵树影子正好变成一个鬼脸的样子，吓了我一跳。后来习惯了，每次路过都跟它打个招呼。”

“那棵树还在吗？”

“在啊，后来我往它身上贴了张笑脸贴纸，看着就不吓人了。”

王小禾笑了。

她又看向窗外的怪物，忽然说：“我能试试我的能力吗？”

“你的能力？”

“对呀，系统不是说有补偿机制吗？咱们选了车之后，光屏上不是又弹出来一个东西，让我们抽能力？”

符奕和想起来了。选完车之后，确实有一个界面弹出来，上面写着【检测到玩家生理年龄未度过青春期，启动补偿机制：可随机抽取一项特殊能力】。

当时他满脑子都是给王小禾找药，王小禾躺在担架床上顺手在光屏上点了一下——其实是两个人一起点的，因为光屏就悬浮在王小禾上方，符奕和伸手去够的时候也碰到了。

然后他的光屏上出现了一行字：【恭喜获得能力：重力操纵】

而王小禾的光屏上出现的是：【恭喜获得能力：给我一枝山茶花】

“那个能力怎么用？”符奕和问。

王小禾想了想，抬起手，对着车窗外的怪物，轻声说：

“给我一枝山茶花。”

什么都没发生。

符奕和眨眨眼：“……就这？”

话音未落，车窗外的天空忽然亮了一下。

一朵巨大的、晶莹剔透的雪花从黑暗中飘落，慢悠悠地，旋转着，落在最近的那个怪物头上。

怪物僵住了。

然后，从被雪花触碰的地方开始，怪物的身体迅速结冰——灰白的皮肤变成透明的冰晶，裂开的嘴凝固成一个扭曲的形状，细长的四肢僵硬地定在原地。

咔嚓。

怪物碎成一地冰屑。

“啊。”王小禾说。

“哦。”符奕和说，“效果不错。”

其他怪物似乎感知到了危险，纷纷后退，消失在黑暗中。

那朵雪花还在飘，落在第二个怪物的头上——

咔嚓。

又碎一个。

“这……”符奕和转过头看王小禾，“这是‘山茶花’？”

“我好像理解对了？”王小禾有点高兴，“只要是名字里带‘花’字的都行。雪花，带‘花’字嘛。”

“那为什么能把怪物冻死啊？”

“因为怪物可能正好怕冷？”

“凭什么怪物正好怕冷啊？”

王小禾眨眨眼：“因为我运气好？”

符奕和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他看着窗外那朵还在飘的雪花，看着地上那两堆冰屑，看着冰屑里隐约闪烁着的光芒——好像是两个箱子？

“那是宝箱吗？”他指着那边。

【系统提示：您捕捉到两个宝箱。宝箱自动捕捉系统已启动，正在回收中。】

救护车的车顶上伸出一根机械臂，灵活地伸向远处，把那两个箱子抓了回来，从车顶的一个开口送进车厢。

车厢里多了两个银色的箱子，每个大概有书包那么大。

符奕和走过去，想打开看看，手刚碰到箱子——

“小心点，万一有怪物呢？”王小禾说。

“你不是开箱从来不会开出怪物吗？”符奕和回头看她。

“……对哦。”

王小禾走过来，伸手打开第一个箱子。

里面是两把扫帚和两块抹布，还有一瓶清洁剂。

【物品：普通扫帚×2】

【物品：普通抹布×2】

【物品：普通清洁剂×1】

【用途：打扫卫生】

符奕和愣了愣：“……正好我们需要？”

他看了看车厢——虽然刚擦过一遍，但角落里还有血迹没弄干净，担架床的缝隙里也有残留。

“这箱子开得真好。”他说。

王小禾打开第二个箱子。

里面是自热火锅和自热米饭，系统还很贴心的配了矿泉水。

【物品：自热米饭×1】

【物品：自热火锅×1】

【物品：矿泉水×4】

“正好咱们两个只吃了一口蛋糕，我还饿着呢。”王小禾满意地点点头。

符奕和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符奕和摇摇头，“就是觉得，有你在真好。”

王小禾也笑了，把自热米饭和自热火锅搬到驾驶区，开始和符奕和分着吃：“那当然啦，你可是要待在我身边一辈子的人。”

符奕和跟在后面，想了想，说：“这个游戏好像是要一直活下去？”

“嗯，光屏上说是‘永恒的求生过程’。”

“那咱们就一直活下去呗。”

“好呀。”

——系统的监控画面前，一串乱码飘过。

【系统：……】

【系统：这两个人类幼崽是怎么回事？？？】

【系统：那个雪花是怎么回事？？？】

【系统：为什么怪物正好怕冷？？？】

【系统：凭什么怪物正好怕冷啊喂！！！】

【系统：等等——】

【系统：让我倒回去看一下——】

【系统：那三辆载具是怎么回事？？？】

【系统：UFO？？？为什么会刷出UFO？？？这是新手该有的东西吗？？？】

【系统：救护车自带AI导航和宝箱捕捉？？？武装押运车满配武器？？？这特么是六七级载具的水平啊！！！】

【系统：其他玩家还在用一级破面包车啃压缩饼干，这两个人类幼崽已经住进ICU病房配自动拾取？？？】

【系统：这不公平！！！说好的相对公平呢？？？】

【系统：……哦对，他们合并成一个玩家了。】

【系统：但还是很离谱啊！！！】

【系统：那个男孩刚才说什么来着——“你的运气已经好到可以无视科学了吗？”】

【系统：这个世界本来就不科学啊喂！！！】

【系统：……算了，反正也管不了。】

【系统：祝他们好运吧。虽然他们根本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