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广王又道:“生死簿上消失七百一十二人,皆是为你所杀,甚至还有一人是生魂!是也不是?”
“是。”
秦广王点名:“崔珏,阴差无故扼杀生魂,罪当如何?”
崔珏瘫着一张脸,面无表情道:“革职,罚去十八层地狱,受刑三百年。”
大殿内是死一般的沉默。
在场鬼神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凌初从哪儿来的?就是从十八层地狱来的啊。
“噗嗤”,有鬼笑出声来,所有目光看向发出声音的那位,是孟婆。
孟婆无惧其余鬼神的视线,“我说诸位,这个刑罚有什么意义呢?把这鬼丫头送回老家?”
“再说了,凌初又不是故意扼杀生魂的,当时情况转轮王殿下都已经告诉我们了,不是凌初死,就是那个生魂亡。换作你们,可愿以己之身换一个生魂?”
沉默,依旧是沉默。
“此番死魂丢失,是凌初找到了幕后真凶,功过相抵,不如小惩大诫?诸位阎君觉得呢?”孟婆微笑,看着高处的十殿之主。
“阎君,凌初触犯阴司律法,是我管教不严所致,崔珏愿一同受罚。”崔珏拱手道。
连素来刚正不阿的钟馗都求情了,“阎君,扼杀生魂,凌初已受天道惩处,修为尽失。看在她往日也算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份上,请阎君从轻发落。”
“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这八个字说得凌初心虚不已,她连头都不敢抬。
钟判啊,没必要,真没必要睁眼说瞎话哈!
其余鬼神也齐声道:“请阎君从轻发落。”
凌初听到这话,内心感动极了。
然而她情绪还没上来,就被秦广王一句话说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既然你等为她求情,好,那便从轻发落。革去凌初阴律司书吏之职,罚俸一百年,降为末等鬼卒,看守鬼门关。”
什么!!!
凌初震惊抬头,表情僵在脸上,秦广王刚说啥来着?罚俸一百年?看守鬼门关?
也就是说,我要给阴司打一百年白工???
天塌了——
“凌初,你有意见?”见她迟迟不答,秦广王再度发话。
凌初刚说了一个“我”字,就看到孟婆和崔珏的眼神正死死盯住自己,仿佛只要说错了一个字,他俩就能当场把自己打死一样。
“诸位阎君,我没意见没意见哈。”凌初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如此,那就散去吧。”秦广王挥袖,化作一道紫色烟雾离开了,其他九位阎君,亦是如此。
“恭送阎君——”
十位阎君离开后,阴律司大殿的气氛明显活跃了很多,十大阴帅们过来跟凌初问好。
白无常谢必安一张嘴就能毒死人,“哟,修为真没了啊?天谴滋味不好受吧?”
凌初反唇相讥:“……谢爷这么感兴趣,说不定以后有机会亲自体验呢。”
谢必安:“牙尖嘴利!你这张嘴小心点儿吧,省得以后惹事了被鬼套麻袋打。”
范无救劝和:“好了好了,无常殿还有事要办,快走吧。”
“……”
总之,一番客气的寒暄后,阴律司大殿转眼只剩下了崔珏和凌初。
崔珏绷着脸,不怒自威,“小鬼,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崔判,给俩钱花花?”凌初不怕死道。
给俩钱花花?
给俩钱?
花花?
崔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小鬼惹出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能理直气壮跟他要钱?
一股火气冲上头,崔珏深吸一口气,还是没顺下来,挥手拍掌,直接轰塌了桌案!各类卷宗哗啦哗啦从高台上滚落下来,一直滚到凌初脚边。
“嘶——”崔判真的很生气啊。
凌初忙不迭捡起散落的卷宗,一个个归拢好,放到一旁的书架上。
“崔判崔判,开个玩笑嘛,别生气别生气。”凌初的脸挂着讨好的笑。
“……你修为怎么回事?”崔珏手一挥,一副全新的桌案就出现在面前。
“天道降罚啊,那个生魂刚没,我修为就像瞬间被吸干了一样,还伴随切肤之痛,疼死我了。”凌初可怜兮兮道。
她说完后,崔珏便分出一缕神识探查凌初的神魂,“好在你神魂没问题,修为没了就没了吧,潜心修炼就回来了。”
崔珏探查后,收回神识,一手拿起毛笔,准备处理文书,忽然想到了什么,头也不抬地对凌初说:“哦,还有个事儿,你房子已经修好了,回去吧,早点休息,明日去鬼门关当值,不可迟到!”
“崔判——我才受了天谴哎,就不能多歇息几日吗?”
“我看你好得很!没事就赶快消失,看到你我就火大!”崔珏很不耐烦。
“哎呀!崔判,消消火,生气老得快。”
“滚——”
“好嘞!”凌初麻溜地滚出阴律司大殿,回了摸鱼胡同。
看着自己崭新的房子,凌初脸上露出欣慰,她的房子终于建好了。新墙新瓦新院子,也不用去凡间跟恶鬼打交道了,舒服!
凌初进到房间,盘腿坐在榻上,开始修炼。
当初房子买这儿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此处距离阴司中心、十方阎殿极近,阴华之力充沛,对修炼大有裨益。
浑厚精纯的阴华之力将凌初包裹,她完全沉浸在修炼当中,一夜很快过去。
直到雄浑厚重的钟声响彻阴司,凌初突然睁眼,急急忙忙穿上靴子,拔腿便冲向鬼门关。
俺滴娘嘞,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