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真迅速抽回手,故作矜持地咳了两声道:“谢……谢什么,咱俩谁跟谁啊。对了,你住在哪呢?可以带我去参观一下吗?”寻真手掌搭在前额上,开始装模作样地四处寻找。
“我住的地方……”说起来溁的记性不算差,但要回忆起这个对她而言算是难题。
这下算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她不识字,根本不知道那座堂皇的豪宅是什么地方,“好像是……赵老爷的家?”
“赵老爷又是谁啊?”
“是家主的姓氏,我记不太清,只是听别人这样叫。”
“你听这么说那赵老爷应该很有钱吧?既然这样那应该很好找,要不咱到处逛逛,说不定就能找到呢。再说了这里不是你从小生活过的地方嘛,那你应该很熟悉吧?”
“应该……”溁良环顾四周,垂下眼睑道,“还蛮熟悉的吧……”
***
溁良顺着记忆里的路还真就找到了和记忆里一样富态的建筑。在人流繁盛的地方,涂满朱漆的梁柱就矗立在喧闹的大街旁。别说是十年,就算再过百年,这里依旧会充满人间的烟火气息。
和她记得的布局很相似。
溁良的心脏怦怦直跳。她抬头望向看不懂的牌匾,舒缓了一下情绪,随即敲开了大门。
“你好!请问……这里是赵府吗?”
开门小厮道:“姑娘你找错了,这里是崔宅,是崔老板的房子。”
“崔老板是?”溁良诧异道。
“是十二里乡的酒商贩子,姑娘您是来买酒的吗?”
“不是,我们是来找赵府的。我记得这里之前好像没有什么姓崔的酒商吧?”
“之前或许没有,但现在是有的。至于你刚才说的赵府,我没听说过,姑娘再到别处去寻吧。”
说罢,那人便合上了大门。
“哎……”溁良愣在原地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寻真不由得撇嘴抱胸道:“溁良啊,你是不是记错了?”
溁良掌心覆上自己的额头,怀疑的神色在她的眼中闪烁不定。
她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这里的一切都和记忆里的吻合。她的记忆力虽说不上过目不忘,但还没到把自己常年生活过的地方给忘了的地步,只要不是变化特别大,溁良还是能记起很多细节。
溁良失落转身望了一眼大门道:“不可能,我记得是这里的。他们应该是搬家了吧。”
“搬家?好像也有点道理。”寻真手掌一摊道,“那他们搬去哪了?”
溁良盯着门缝,这才后知后觉道:“哎呀,刚才没问问去了。”
寻真却不甚在意,她一脸幽怨地指了指上空:“这下可好了。我看咱们也先边管这事了,人还能跑了不成。先去吃东西吧。”
四人到达十二里乡时已快接近正午。跟着溁良这一顿乱跑,和姜别音他们走散了不说,肚子还先扛不住饿了。
看着蔫巴巴的寻真,溁良忍不住笑道:“好吧好吧。”
以前的人找不到,那就先关心眼前的人。
溁良欣然捎上寻真的手腕道:“我记得有个地方的丸子特别好吃,我带你去吧!”
难得寻真被人牵着走。到了街上,寻真还是对新奇的事物充满好奇。或许是因为大多来这里的人都只是为了赶路而无暇顾及。十二里乡的风景虽不如浦安那样特意被装饰过,但也透着一种小城风雅。
镇子中央通过了一条长长的水道,甚至沿边还集中堆叠着酒缸。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寻真光是走在街上都能感觉到谷物发酵的甜腻。
与其他城市相比,这里的建筑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街两旁多半是些寻常客栈,以供过往行人歇脚。
褪色的酒旗在风里半卷着,日过午已昏。溁良领着寻真到了一家平平无奇的门店前。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待在门口,举着下巴细细瞧着什么。
“是这吗?看着有点冷清啊。”寻真略显怀疑地看向溁良。
“好像……是和以前一样的布景,除了那棵树高了一点吧……”溁良这话不知是对谁说的。
“那就别傻站着了,咱们赶快进去吧!”寻真撒娇般地晃了晃她的胳膊,强行打断了溁良的思考。
溁良无奈放下回忆,回握住她的手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