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夫妻,豆卢夫人了解他,他虽然早已不过问朝事但其实对洛阳那边一直牵挂着。
他为了明哲保身让沈家置身事外,所以当年裴家两次废立皇帝他袖手旁观,他觉得自己违背了在太祖皇帝临终前立下的誓言。
没有匡扶社稷,没有忠君爱国,他对元氏皇族存着一份亏欠。
曾经是无可奈何,为了家人为了家族告老还乡什么都不管,可现在他却是不能再退缩了。
或许这才是他真正想要将阿容嫁去洛阳的理由吧。
“阿容,对不起。”豆卢夫人满眼歉疚,她无法留下女儿。
沈静容苦笑一声,“母亲不必说对不起,我们无法改变不是吗?”
豆卢夫人不说话了。
一种名为忧愁的气氛层层渲染,漂浮在室内每一个角落,她们两人的心也被这气氛包围了。
申国公其实已经在屋外的窗边站立了许久,他一字一句听着屋内两人的对话,心如刀绞,他的眼中染上很多红血丝。
只听得屋内阿容又一次发问,她问道:“母亲,如果元氏帝业真的结束了,元衡不再是皇帝亦或者是下场凄惨,我该怎么办?你们会任由我留在洛阳朝不保夕吗?”
屋内的豆卢夫人还没有回答她,屋外的申国公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再也忍不住冲进了屋里。
他大声道:“不会的!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会接你回来!”
他信誓旦旦,语气是那么的决绝,眸光中的神色极为郑重,像是一句誓言一般对她做了保证。
沈静容看到突然闯进来的申国公,愣了愣神。
豆卢夫人也很是诧异申国公此刻的出现。
沈静容自嘲一般地笑了笑,“父亲真的能把我接回来吗?我还有能回来蜀州的那一天吗?”
申国公眼中潸然,他愧疚地承诺道:“阿容,原谅父亲没办法留下你,但父亲可以对你保证,若真有你说的那一天父亲无论如何都要让你回来,没有人能阻挡我。”
他眼中的情绪很是真挚,仿若天崩地裂也无法更改他对女儿的诺言。
沈静容眸光悠悠,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过了许久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有些事已经注定,没有办法改变。
……
“表妹!”
豆卢季明冲进了她的房门,青天白日她房门大展,他一进来便看到坐在桌前的沈静容。
他俊朗的面容上满是焦急之色,深邃的眉眼将她整个人尽收眼底。
“表妹,你要嫁去洛阳了是吗?”
他期盼地看着她,仍旧幻想她可以告诉他这个消息是假的。
沈静容眼神平和,一点都没有因为他这句类似质问的话语而有什么情绪波动,“表哥都知道了?”
豆卢季明不死心地问她,“这是表妹的意愿吗?表妹与当今陛下素未谋面,我不信你对他会有感情。”
沈静容笑了笑,道:“我的意愿重要吗?反正父亲已经定下来这门婚事,我又还能说什么?”
豆卢季明扣住她的肩膀,逼她正视他的眼睛,“表妹,我心悦你,如果你不愿意嫁去洛阳,我就带你走!”
他目光灼灼,里面的火苗越燃越烈,变成熊熊大火要将她吞噬殆尽。
他是认真的,他此生已经认定了表妹,只要表妹说一句她不愿意去洛阳,哪怕舍弃一切他也要带她走。
沈静容推开他扣住她肩膀的手,眼中泪花闪烁,“表哥,你在胡说什么?你是江陵侯的世子,你日后有大好的前程,怎能说出这番什么都不顾及的话来?”
豆卢季明怜爱地看着她,他心跳剧烈,他心里只有她一人,为了她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表妹,我早已无法割舍下你,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离我而去。”
她是他的梦,是和他远大志向一起的梦,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早已把她认定为自己未来的妻子,现在告诉他她要嫁给别人,他无法接受!
“表哥,我是自愿嫁去洛阳的,为了我们申国公府,也为了不让父亲为难。”
“可是你不喜欢他!你对元衡没有感情!”
豆卢季明迫不及待地说出这句话,他挑明了那个傀儡皇帝与她毫无情感可言,她嫁去洛阳不会幸福的。
沈静容笑了,“有没有感情重要吗?”
“表妹……”豆卢季明哀伤地看着她,他想告诉她,他希望她能幸福,他视她为珍宝,对她爱意深厚,如果她能看看他,他可以为她付出一切。
“表哥,不要再和我说这件事了,以后你依旧是我的表哥。”
豆卢季明挺拔的身姿落下一片阴影,这一刻他是那么的落寞。
他知道申国公为何会将表妹嫁去洛阳,也深知正是因为他的力量太过渺小才会失去表妹,今日不是表妹弃他而去,而是他无能为力守护住表妹。
如果有一天他的势力可以让他对一切都无所顾忌,是不是表妹就会回到他的身边?
豆卢季明的眼眸冷了几分,他恨上天的阴差阳错,恨自己没有办法力压群雄在一众求亲者中得到表妹。
他的表妹,他深爱的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