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是清河王妃,元氏宗妇,是大司马燕国公裴雍讨厌的元毓的夫人,洛阳的贵女贵妇谁人敢与她相交?
沈兰心就这样在洛阳尴尬地生活了好几年,如同坐牢一般被囚禁着,无人说话无人理解,直到裴雍篡权夺位元氏覆灭,清河王元毓也被诛杀之后。
清河王元毓已死,元氏已灭,裴雍不日登基为帝,沈兰心本以为自己的苦日子到头了,她终于可以回到家乡,见到父母亲人,她满心欢喜期待着,心里暗想自己终于熬到头了。
然而现实又给了她沉重一击,裴雍即位后,因厌恶元氏所以牵连了元氏的女眷,他下令所有的元氏女眷不可私自归家,所有元氏女眷出家为尼,在洛阳永宁寺落发。
沈兰心回不去了,她的伯父申国公沈云山也已经去世了,她的父亲官职不显,沈家衰落,无人可以救她,她被迫在洛阳永宁寺落发成了尼姑。
在永宁寺的生活很清苦,她曾是清河王元毓的王妃,与元毓有仇之人会暗中吩咐寺中尼姑欺负她,辱骂她,折磨她。
短短几年,沈兰心在永宁寺备受凌辱,水深火热。
但日子不会一直这样下去,《帝皇》这本书最大的特点就是皇权的反复无常,没有人可以长盛不衰,包括此时已经御极君临天下的裴雍。
幽州宇文氏野心勃勃,宇文恪从未放弃逐鹿中原的壮志,他与裴雍之间的战争爆发了。
几番争斗,明枪暗箭,层出不穷。
又是几年以后,宇文氏战胜了裴氏,江山改朝换代。
而这时沈兰心已被磋磨得不成样子,恍惚之间她听到了宫中内侍来永宁寺宣旨。
新帝宇文恪不齿裴雍对元氏女眷的所作所为,下旨释放所有元氏女眷并派人送她们回家,无家可归者在洛阳另寻住处好生安置。
沈兰心可以回家了,这一天她已经期盼了很多年,她心里幻想着见到父亲母亲时的场景,幻想着见到哥哥和弟弟的场景,她憧憬着美好的画面。
然而她还是没能回去,她的身体早已被多年的折磨毁坏了,脆弱的身体无法支撑她千里跋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颠簸的蜀道让虚弱的她倒在了回家的前一夜。
沈兰心最终还是没能见到她牵挂已久的父母亲人,她病逝于回乡的路途中。
这是一个女子的悲歌,更是一个时代的悲歌。
生长在这个时代中的所有人都是悲剧的一部分。
有人争权夺利,有人身不由己,有人心狠手辣,还有人长叹一声道尽无可奈何。
申国公沈云山无奈,他被各方势力几番拉拢无法拒绝,夹缝中生存不可能所有人都不得罪,想要一直保持中立很难,不得罪所有人也就是所有人都得罪了。
元氏很难,元衡的帝位风雨飘摇,元氏若不能与裴雍抗衡就会被灭掉,所以他们一直都想拉拢申国公,自古皇权争斗失败者的下场极为惨烈,元氏不想做失败者。
燕国公裴雍把持朝政,他已然是乱臣贼子,既然与元氏不死不休那就没有了后退的可能,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若不能在皇权的争夺中获胜那他将会永世不能翻身下场比今日之元氏凄惨一万倍,元氏生则裴氏死,元氏死则裴氏生。
幽州宇文氏也不外乎如是,坐拥燕云十六州,百年世家基业更不可能让他们安然无恙不被觊觎,若不能主动出击那他们就是自取灭亡,他们所拥有的巨大势力已经决定了他们不可以置身于事外,手握皇权之人不会允许燕云十六州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一直被宇文氏占据着。
而在这其中的小人物更是可悲,所有人都被历史的洪流裹挟着,被这个时代的动荡影响着,没有人可以全身而退。
沈兰心只是那个时代无数悲惨女子的缩影,无数身不由己听天由命之人的缩影。
沈兰心的婚姻是悲剧,《帝皇》中被裴雍下令在永宁寺出家为尼的许多其他元氏女眷也是悲剧。
元氏灭亡后被裴雍杀害的很多人也是悲剧,稚子无辜,但既然姓了元是元氏之人那便无法逃脱,于睡梦中,于懵懂无知中,森然的刀斧斩去了他们的头颅。
宁为太平犬,莫做乱世人。
这就是沈静容来到的时代,这就是她之后很可能要面临的场景。
也正是因为沈静容的穿书使得申国公沈云山多了一个女儿,所以沈兰心才没有像原著中那样被嫁到洛阳开始她凄惨的后半生。
因为申国公有了亲生女儿,联姻的压力全都给到了沈静容身上。
这也是令沈静容相当无奈的一点,她在很小的时候就有许多人想要和她父亲结亲为她定下亲事,待到稍大一些这样的人越来越多,她自十四岁起来她家求亲的人都快要把门槛给踏破了。
如果沈静容自恋一点傻白甜一点她或许以为是因为自己长得漂亮惹人喜爱,但她不傻,相反她清醒得很,她知道因为她的身份是不会有男人真心喜欢她的,即使有人真心喜欢她但这份真心里也绝对会掺杂了利益不是纯粹的感情。
因为她是申国公沈云山的女儿,她的父亲是开国十二国公之一,上柱国剑南节度使。
她的身份注定了她的婚事曲折又没有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