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算了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主公都晕过去了他想这些做什么。
宇文达心里产生了疑问,但没有继续想下去,毕竟现在是主公的身体要紧,至于少主刚才拿的东西是什么不重要。
宇文恪一过来,这时府医也给周国公诊断完了。
宇文恪眼露担忧,问府医:“我父亲他怎么样了?”
府医面露为难之色,花白的胡须颤了颤,“国公爷......国公爷他是旧疾复发,这一次复发比以往更严重......怕是......怕是......”
周国公常年行军打仗,年轻时候有一次被敌军连射三箭直插胸口,其中一支箭距离国公爷的心脏仅有微末毫厘,差一点国公爷的命就保不住了。
也是国公爷命大,天不绝他活了下来,但自那以后国公爷就落下了病根,年轻时候身体强壮这病根不怎么显现,但随着年龄增长,上了年纪身体衰退,国公爷这旧疾彻底埋藏不住了,近些年时有复发,一次比一次严重。
宇文恪闻言了然,父亲的身体和旧疾他是知道的,这旧疾复发来得凶猛,若不好好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宇文恪眼神凛然,对府医吩咐道:“加大药量,用尽一切办法把这旧疾压下去。”
府医颤巍巍低头,唯唯诺诺道:“是,小人尽量。”
说是说尽量,但府医心知国公爷这次的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岌岌可危,所以他才害怕,若国公爷真有个好歹少主该怎样责罚他?
帘幕低垂,微光浅影。
床幔之后,一个苍老的人影悠悠转醒。
两鬓斑白,一脸沧桑,他的唇带着病态的发白,呼吸之间有气无力,两只眼抬起望了望床顶的帐布,晃了晃神。
片刻后,他虚弱地出声道:“恪儿......恪儿......是恪儿来了吗?”
“父亲!”
宇文恪听见他父亲叫他,赶紧过来,他掀开床幔坐到床边。
周国公孱弱无力,他卖力的想要抬起手握住宇文恪的手,奈何实在没有力气手刚抬起就控制不住掉了下来,宇文恪赶紧握住周国公的手。
“父亲,我在!”
周国公释然地笑了,这一刻他此前的紧绷仿若放松了下来。
“你在就好,恪儿,为父这病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宇文恪眼露悲戚之色,“父亲,不会的,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周国公无奈的笑了笑,唇角扯出一丝苦涩,“为父的病为父知道,大限将至,以后宇文家就要靠你了。”
“父亲......”
周国公睁了睁眼睛,奋力握紧宇文恪的手,“为父去后,你便是周国公,我已然上表你为朔方节度使兼领幽州大都督,以后燕云十六州的所有土地和兵马全听你调遣......”
“恪儿......我宇文氏的百年基业日后就要托付于你了......”
“父亲......”宇文恪顿了顿,眸光中带了一丝伤感,“孩儿明白您对孩儿的看重,只是孩儿仍旧希望您来执掌燕云十六州,您会长寿康泰的。”
周国公苦笑一声,“人的命是有限的,真的到了这一天谁也改变不了......”
说到这里,周国公的眼中又带了些许不甘,“我戎马一生,没想到临了却是这般孱弱,我不甘心,我最终还是没能实现我宇文氏的霸业。”
“恪儿!”周国公看向宇文恪,眼中满是期许,“不要忘了我宇文氏的霸业,当年若不是大局已定我宇文氏未尝不可逐鹿中原。”
宇文氏纵横燕云十六州,兵强马壮,是幽州名副其实的百年世家,当年魏国太祖南征北伐已是天下初定,宇文氏虽有野心但已失先机,因此只得归顺魏国以此避免再动干戈两败俱伤,不过即使归附魏国受封周国公也不代表宇文氏是真心臣服,听调不听宣,宇文氏依旧雄踞燕云十六州只是名义上是大魏臣子。
燕云十六州之外,是大魏的天下,燕云十六州之内,是他们宇文氏的天下。
“父亲,孩儿不会忘了的,我宇文氏会有那一天的。”
宇文恪语气诚恳,像是对周国公做出什么承诺一般。
周国公听到这句话,欣慰的看了看宇文恪。
“恪儿,事到如今,为父已经没有什么担忧的了,只是对于你为父还有一件遗憾的事情。”
宇文恪道:“父亲请说。”
周国公叹了一口气,道:“为父没能亲眼看到你娶妻,你今年二十三岁,寻常男子在这般年纪早已娶妻生子,甚至孩子都有好几个了,但以往每当为父提起此事你都会推托说还不想成亲,以至于为父临终你还是独身一人,为父甚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