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那件薄薄的T恤,他能摸到温禾脊骨的每一节凸起,像一排大小不一的、温热的珠子。他的手停在腰侧,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下面肋骨微微起伏的轮廓。他的拇指在那个位置画着圈,画得很慢,像在描摹什么。
温禾的手从他领口滑到他颈侧,他整个手掌贴在斯特兰的脖颈上,指尖摸到了他的脉搏——跳得很快,比平时快得多。他把手掌贴紧,整个掌心覆在那块跳动的皮肤上,像要按住那匹快要脱缰的马。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人一虫交.叠的身上。
斯特兰终于放开了他的嘴唇,但也仅仅是嘴唇。他退开不到一寸的距离,一人一虫都喘着,气息混在一起,烫得让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温禾的嘴唇是红的,充血后的殷红,肿胀着,上唇的边缘有一小块被咬得几乎破皮的痕迹,水光潋滟的。他的眼睛里全是水雾,瞳孔散得很大,边缘的琥珀色在背光处几乎被黑色吞没了。他看着斯特兰,像刚从很深很深的水底被打捞上来,还没有完全适应岸上的空气的鱼。
斯特兰的额头抵着他的。一人一虫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打在彼此的脸上,像潮水一样,一进一退,分不清是谁的。斯特兰闭上眼睛,睫毛扫过温禾的眼睑,痒酥酥的。
“想你了。”斯特兰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沙哑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滚烫的东西。
昨天光顾后还带着牙.印的地方被斯特兰揉按着,按摩一样的手法不仅给温禾揉.按的有些麻木,也泛着红。
温禾的手从他颈侧滑到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那些深色的头发里,把它们揉乱了。
他的嘴唇贴上去,这次不是被动的迎接,是主动的回应。他吻得慢,但深,一下一下的,像在确认自己还在对方的触感范围之内。舌尖沿着斯特兰的下唇慢慢描过,尝到了那种熟悉的、微咸的、属于斯特兰的味道,和一点点清晨的凉意。
窗帘被风吹动了一下。
温禾拥着斯特兰,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斯特兰撒娇:“回来的好晚,我们晒太阳去吧。”
于是只穿着宽大T恤的温禾被带到了窗边的矮卧上。
温禾趴在窗边的宽边上,把脸埋进手臂,耳尖红红的,身上有些颤抖:“我说晒太阳,又没说这样晒,你好过分啊,哥哥。”
阳光在那个瞬间变得更亮了,金灿灿的,落在温禾的睫毛尖上,把它们染成细细的、发光的金线。斯特兰看到那层光,看到温禾闭着眼睛害羞的样子,觉得这整个人间的早晨都不够他看的。
斯特兰贴上温禾的后背,于是一团热气同样将温禾拥入怀中。将温禾的头扭过来,斯特兰发挥自己雌君的义务,继续和温禾亲亲贴贴。
腿.心的温度烫的温禾一颤,但他抿了抿唇,那张冶艳的脸上带着粉。把自己的脸贴上窗玻璃降温,然后并.了.并.腿。
斯特兰把温禾拥入怀里,紧紧揽着他的腰.肢,贴近他。
温禾的脚踝在阳光下,白皙的,细瘦的,踝骨微微凸起。斯特兰的手从腰侧滑下去,握住了那只脚踝,拇指在那块凸起的骨头上按了按,停在那儿不动了,像在为温禾取暖。
又是吻,细细密密的吻。
温禾在被吻的间隙溢出了一点声音,很轻,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叹息,像呜咽,又像只是单纯的、舒服了。那声音不大,但斯特兰听到了。他的手停在那里,没有往上,只是握着,感受着那里极其细微的脉博跳动,脚踝在他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像一块冰终于化成了水。
晨光还在移动。
斯特兰终于放开了他的嘴唇,把脸埋进温禾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嘴唇贴着他的皮肤,一开一合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闷在温禾的皮肤上,变成了模糊的、像震动一样的东西。
温禾没听清,但他没有问。他把自己窝进斯特兰怀里,扭头看着他那双春意昂然的眼睛,手搭在斯特兰紧揽着他.腰的手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慢慢地扣上他的指缝,像在安抚一头终于回了家的、疲惫的、不肯再离开的野兽。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了。
新的一天。
他们还有一个整天可以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