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一女两个怨鬼俱是满眼恨毒地看向躺在地上的蔡崎,仿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看到罪魁祸首,蔡老爷先是痛骂了几声,然后对盛怀远几人说道:“这两个恶鬼,将我儿折腾成这幅样子,弄得我们全家上下不得安宁,还请道长为我们做主啊!速速将这两个恶鬼杀了!叫他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两个怨鬼听到这话,对视一眼,皆是哈哈大笑了起来,那笑声阴气森森,听得人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沈淮栎头脑简单性子直,见状将手中长剑对准二鬼,道:“害了人竟还毫无悔意,就不怕小爷叫你们灰飞烟灭?”
“我们何曾害过人?这满院的婢女仆人,可有一人被我们害了?”那女鬼无视沈淮栎手上泛着红光的剑,甚至还主动往前走了一步。
此时蔡老爷已经将蔡崎从地上扶起,唤了半天不见人有回应,听到这话怒道:“崎儿被你们害成这个样子,你还说没有害人?!”
“人?”一旁的男鬼冷哼一声,将女鬼拉回身边,嗤笑道:“他也算得上是人吗?”
“阿栎。”盛怀远不轻不重地唤了一声,沈淮栎立马将剑收了起来。
“你们是谁?跟这位公子有何仇怨?”姜凡问。
发现所谓的“鬼”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吓人,身边又有这么多人在,姜凡倒不觉得害怕了。她瞧着这女鬼衣着比那男鬼富贵的多,还梳着妇人发髻,不由得进一步猜测道:
“莫非你就是蔡崎半个月前刚娶进门的妻子?”
话落,朱令晓几人都看向姜凡,随后又疑惑的看向蔡老爷。这蔡崎半个月前娶了老婆,还是这个女鬼?
“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才几天,就把我这个儿媳妇给忘了?”女鬼语气嘲讽,像是为了让蔡老爷看清她似的,飘到他面前弯下腰,阴阳怪气地喊道:“是不是啊,公爹?”
蔡老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哆嗦着手指着女鬼:“你……是你……”
这不是他那个晦气儿媳是谁?当初崎儿非要娶这么个小门小户的女子,他拗不过,现在惹出这些事来,早知道当初就是打死他也不能同意!
女鬼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感觉累了,飘回男鬼身边,依偎着他。就在大家有点儿搞不清状况时,男鬼开口了。
原来他们俩一个叫薄正文,一个叫泰宁乐。
两人家住城北,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郎才女貌。薄正文父亲早逝,家中只有一老母,含辛茹苦将他带大,送他念书。泰宁乐父母可怜薄母辛苦,加之薄正文从小就懂事孝顺又勤奋好学,便时常接济。成年后,薄正文便和泰宁乐喜结连理,半年后薄正文不负众望地考取了功名,被安排到尚城下辖的一个县中任县令一职,恰巧此时泰宁乐也有了身孕。本来是双喜临门的好事,谁曾想泰宁乐出门采买时,被绕城遛马的蔡崎看上了,说什么也要娶泰宁乐为妻,不嫌弃她已经嫁为人妻,还答应可以给薄正文一大笔钱,叫他再娶个老婆。
泰宁乐和薄正文情深义重,自然是抵死不从。谁曾想蔡崎一怒之下竟然命人将他们夫妻二人都抓了起来!对着泰宁乐是威逼利诱,对着薄正文是严刑拷打。
“你好歹是一方县令,蔡崎这么欺男霸女,他就不怕国君怪罪吗?”赵宁听不下去了,问道。
“呵,县令算什么?”薄正文满眼痛苦,道:“蔡家有钱,尚城的城主都跟蔡老爷称兄道弟,半个城的百姓都在他们手下讨生活,谁能得罪的起?”
“那就只能任由他无法无天了吗?”赵宁声音轻的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她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自是知道对普通百姓来说,对抗权势,是何等的为难。
薄正文继续说道:“他给我两个选择,要么我答应放弃宁乐,他给我一笔钱。要么他就像折磨我一样折磨宁乐。宁乐已有身孕,我怎么舍得让她受这种皮肉之苦?”
“他也给了我两个选择。”泰宁乐接着说道:“要么我答应他,他放了文郎,要么她就杀了文郎,断了我的念想。我告诉他我已经怀有身孕,他说没关系。没办法,我答应了。”
“可是他做了什么?!”泰宁乐说着突然激动起来,眼眶充血发红,“他不遵守承诺,他逼死了文郎!”
薄正文将泰宁乐揽入怀中,轻轻安抚她。
蔡崎迎娶泰宁乐那日,竟派手下以薄母为要挟,逼薄正文自我了断。薄正文是孝子,失去泰宁乐本就心无生念,竟然傻乎乎地信了蔡崎的鬼话,撞刀自尽了,他不想想,他若去了,薄母又怎会独活。
泰宁乐第二日得知了这个晴天霹雳,与蔡崎大吵一架,甚至用板凳砸伤了他的腿,绝望之下想随薄正文一起去了。蔡崎将她锁了起来,预防她做傻事,叫人一天到晚的守着。第三日她假意说想开了,答应忘记薄正文,与蔡崎好好过日子,平心静气地过了两天。蔡崎以为她真想开了,放松了对她的看管。第五日她迷晕了看守的侍从,跑出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