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明姑深爱着师父,才会在魏朝皇宫想尽一切办法逃跑吧?可怜的明姑,身为娇贵的公主,当初又是怀着怎样悲痛欲绝的心情和亲魏朝帝王,生下拓跋征?那华丽高贵的皇宫与她,不啻于一座逃也逃不出的樊笼,帝王的恩宠与她,不亚于一根斩也战不断的铁索。“那,师父可认识我父亲?”
“是你父亲的弟弟,他本名——舒逸之。其实,他也是你的叔父,傻孩子。只是,有些缘故,在这纷争乱世,他还有个名字叫季去染。”明姑摸摸澄钰的头。
“为何长公主会在武阳侯府生下我?”这是她最想知道的秘密,澄钰紧张地注视着明姑温婉的双眸。
“长公主暗恋舒劳之,欲结秦晋之好。谁知,舒劳之竟陨命沙场。当年,她哥哥,就是宋武帝命长公主下嫁武阳侯。长公主其实已怀了遗腹子——就是你。生下你之后,长公主才探听到,原来舒劳之已有一位侍妾并诞下一子。”
“是穆儿吗?”澄钰突然问。总觉得跟师兄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原来他跟自己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怪不得长公主总是不喜欢自己,五岁就让逸水阁的人把自己带走。从小到大,对自己都很冷漠。很多时候,澄钰都羡慕澄娴可以缠着母亲撒娇,而自己总像个武阳侯府的外人一样。其实,长公主应该恨自己的生父吧?还是憎恨命运的多戾?
“你都知道了啊!”明姑拍拍澄钰的手臂。“穆儿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他跟你血脉相连。如今他去了荆州。终有一天,你可以去找他,他在碧影山庄。”
“你是说,天下第一庄——碧影山庄?”澄钰瞪大了双眼。在南朝,有谁不知道碧影山庄啊?南朝街市上每个最大茶铺、最大的饭馆、当铺、玉器店和布庄,无一不是碧影山庄的家业。“哇,穆儿是去做掌柜的,还是伙计呀?”澄钰好奇地瞪大了清眸,问道,“碧影山庄一定比皇宫还奢华吧?”
“傻丫头,你亲自去一趟,不就知道了。不过,你师父交代过,你离开逸水阁前,要先读他的信。”明姑帮澄钰捋起几根散发笑着说。
“只是,为何穆儿没有赤火毒,单单只是我有啊?”澄钰抬头问明姑。
“不是每个孩子都会有赤火毒。不过,前阵子,我读过逸水阁的一本医书上说:假如是女儿家得了赤火毒,练就浴火绮霞剑不是唯一解毒的办法。如果她能够避免走火入魔而怀孕生子的话,她身上的毒就可以转移一半给她的孩儿,这样就等于解了她身上一半的毒。再加上功力控制,应该与常人无异了。只是,到现在,明姑也没找到如何能够不走火入魔,又能怀孕的药方。也许只能问问我的师父——鬼医了。”明姑颦了颦杨柳眉。
“明姑的师父居然是鬼医啊?”据说鬼医此人很是诡异,医术奇高,来去无踪,年轻时经常钻进乱坟岗偷尸体,所以很多人叫他鬼医。他居然还收了明姑这个徒弟?
“机缘巧合,他救了我们!他是个好人,只是脾气古怪了些。还教了我一些医术。”看到澄钰吃惊的神情,明姑笑着摇摇头。
“怪不得,有次师父跟我说,明姑可是华佗再世呀。”澄钰夸张地说着,瞄了一眼明姑。
她居然微微红了脸,低头瞥了澄钰一眼,嘴角带着笑说,“我哪有那么大本事。不就是帮他疗了几次伤嘛。”
“明姑,不用去问什么鬼医了。反正,我谁也不喜欢,就喜欢明姑。我要留下来给您当闺女,陪您一辈子。明姑也不必为我操心费神去读那些老怪物写的秘籍了。我谁也不嫁。”澄钰撒娇地揽住明姑的脖子,嘟着嘴,好像又回到小时候赖着明姑要讲故事听的年月了。
“又犯傻!我不要陪我一辈子的老闺女。我只有儿子,缺儿媳妇,你要不要当?”明姑说着,摇摇头,转身去取了个木盒子和两支瓶子。
“不要!坚决不作恶魔的媳妇!而且,将来,他的媳妇一定多得可以装满整个逸水阁了,吵都吵死人了。他又不缺我一个。”澄钰恨恨地说。
“拿你没办法。来,看看,明姑给你准备了12颗药丸。可以帮你延缓赤火毒的发作。你可以在毒发前服用。但,这个药丸只能帮你暂缓毒发,3个时辰之后,毒还是会发作的。”明姑打开黑色雕花的木锦盒,里面用绒布垫着,整齐地摆着上下两层药丸。
原来,她整日忙着给自己做药丸。怪不得,她又瘦了。
“还有这个宝贝,叫它冰狐隐。”明姑举着手里的一支瓶子,“知道你整天扮男装很辛苦。我特意找人去配制的。是一种罕见的海鱼叫冰狐,用它嘴里吐出的粘液配置出来的。你可以调上你需要的颜色,涂抹在脸上,它会黏在你的肌肤上,水洗不容易脱落,可以伪装成任何易容用的装扮。这种粘液要用这支瓶子里的液体清洗才可以脱去。否则,它一直会黏在你的肌肤上。不过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它自己也会剥落。”
澄钰瞅着她疲惫的面容,略有些哽咽地说,“明姑,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了!”
“又犯傻!”明姑弯腰疼惜地拍拍澄钰的脸颊。她叹了口气,她知道,澄钰很快要离开了。此去经年,再相见,又不知是何年何月?其实,她多希望,澄钰能成为征儿的妻子。以母亲的眼光来看,也只有澄钰,能收的了他的心。当年,她反复在征儿面前提到澄钰,就希望,征儿能记得澄钰。但,月尚有阴晴阳缺,更何况,这红尘男女之事。谁知澄钰又碰到了舒冷凤,这当中就有解不开的结,斩不断的孽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