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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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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今日志在必得吗?”他抬起俊美不凡的面庞,凤眸里闪过些许阴影。让澄钰险些以为他舍不得把休书给她。今日真是奇了!他是在抽什么冷风!

“我家小妹前些日子来叨扰,她跟我说,对临川王情有独钟,非公子莫嫁。澄钰欲将妹妹托付于王爷。既然大婚当日,王爷提到另有心上人,我又何必占着这名份,坏了王爷的好事呢?”澄钰走到他面前抱拳躬身一揖,“拜托王爷,今日就写和离书一封。以后,你我二人再无牵连。”

“可是,你父亲叮嘱我照顾你。我又怎可辜负他的嘱托?”舒冷凤缓缓地说,眼睛死死盯着澄钰的面庞。他听几位武阳侯府的下人说:这位大女郎美貌胜过二女郎澄娴,若天仙下凡。他希望能从面前这张鬼画符般的脸上,辨识出她的模样,她的音容笑貌已刻进了他的心里,但可笑的是,他连她的长相都想象不出。

“我无需他人照顾,自己有手有脚。你又何来辜负一说?”澄钰白了他一眼,扭过头。

“我知道你们姐妹情深,我可以接令妹前来王府居住。你住在这里也可以常跟她叙旧,如何?”舒冷凤的眼眸里禁然是恳求。

“既然姐妹情深,妹妹钟情于你。我自当退出。还是烦请临川王先给我这个姐姐一封休书。妹妹说了,她不指望作正妻,作妾,也无妨。”

“你不觉得眼下我们争论这件事情太过仓促了吗?”他冷冷地说,声音里透着恼怒。他端起一旁的茶盅,脸冷若寒霜。

“我向来快人快语,快刀斩乱麻。既然是王爷曾许诺给我休书,为何会太仓促了?总不至于让旁人说:二女共事一夫吧。”

“你是要,我给你休书,然后娶你的妹妹为妾?!”他声音寒似冰,他黑漆漆的眸子里,闪过晦暗的幽光。

“休书是大婚当晚你许诺要给我的。娶不娶我小妹,是王爷的事,我并不勉强。”澄钰颇为恼火。

舒冷凤望着厅堂大门外幽黑的夜色沉默了。

“王爷,有何顾虑吗?”澄钰真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麻烦。

“有临川王府保护你,你暂且无事。你家的灭门惨祸,在这种情形下,你可以在我处安身,我定保你无虞。”他缓缓地说,声音里含着同情亦或是安慰。

“我不需要保护。另外,我也不想连累临川王府,因为娶了我这个罪臣之女,坏了王府美誉。还请临川王给我休书一封。我是个海阔天空,来去自在的人,本不适合成亲嫁人。既然事已至此,我亦不想再因侯府的事株连到王爷。此乃杭澄钰的肺腑之言。烦请王爷还是及早给我休书一封!”澄钰站在他面前,又作了一揖。

“你........有些事情,你不必去管,还是可以过得风轻云淡。都说堪笑一场颠倒梦,元来恰似浮云。名利都乃身外之物。我并不看重这些........”说着,他握住她的手,澄钰不由抬起头。他雅致温文的脸上,幽深如潭的黑眸定定地望着她,带着让人心乱的专注和温情,似要探入她乌黑灵动的双眸深处,澄钰躲开他的眸光。

正是这种夺人心魄的诱惑,让天下女子为之倾倒吧?可以随意赠礼与人,空惹多少少女如澄娴那般相思成疾?澄钰的清眸里掠过一丝阴影,她忙抽回自己的手,转过身,“对不起,我做不到!纵然名利是身外物,但,人,必须活着。正如那日王爷中毒未死,今日才可以在这里闲庭漫步,空谈名利乃身外物。”

“正因为澄钰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本王爷愿意以身........”他以无计可施。

澄钰急忙苦笑地打断他的话,“王爷金贵之躯,以身相许的话就莫要提了,折煞杭澄钰这等粗陋丑妇了。澄钰生天貌丑,恐污了王爷的贵眼!亦或者,因为王爷觉得杭澄钰医术高明,可以留在府上帮王爷跟王爷的意中人或者众姬妾看病、去毒,可以省却银两,一辈子不用请御医?”

“钰儿,你........”这次倒真把他气得够呛,澄钰心里甚是欢喜,嘴角挂了一抹微笑。

良久,他深深叹了口气,“那,既然如此,你明日此时来取吧。”他淡淡地说,眼底的痛已化成一层氤氲蒙住了眼前的夜,也蒙住了她婀娜的身影。

“有劳了!”说完,她几步就走到外面的院落,纵身跃上院墙,像一股青烟般消失在苍茫的夜幕中。

月儿不知躲到了何处,风吹起了树叶沙沙声,掀起舒冷凤月白长袍,和上面精雕细刻般绣制的绿色竹影。他挺秀的身姿如一副浓墨山水画中轻笔勾勒的一个优雅人形,负手矗立在空荡荡、风凄凄的深深庭院中,望着她随风远去的身影,他深深叹息着,心隐隐地作痛。

“王爷,揽月跟去了。”从院落的暗处走出来一位仪表不俗的公子。

“她轻功这么好,揽月不一定追得上。纵然追上了,又能怎样呢?”舒冷凤凄凉地说。自从他查明大婚那天的合卺酒是太子下的鸩毒,他才发觉他娶的这位丑妇是多难能可贵。她消耗内力为他疗伤,自己还嘲笑她,最后还要派人捉拿她。她只身闯入魏营,救回了妹妹。舒冷凤由衷钦佩她的胆识和气度。可是,自己却曾用那样的言语伤了她。更何况她又是这么一个心高气傲的人,错已在先,一切却覆水难收了。

“王爷,明日我去劝劝她?也许旁人说几句,她会听进去?”景庭问到。

他斜眉紧蹙,慢慢摇了摇头,“没用的。她是一个如此执拗的人!”舒冷凤转身,趔趄了两步,寥落地踱入适才温暖如春,现在寒寂如冬的房内,坐在澄钰刚坐过的椅子里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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