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死局

1. 私探大牢

六天后，钰儿到达了京都。阴暗的雨后黄昏，她一身男装，悄然走入南市口东巷的一家生意寥落的尚衣店后院弄堂，见左右无人，推开一扇黑幽幽的侧门迈入后院。

俗话说：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两年前，澄钰跟三个护卫就在京都布好了麒麟军联络网点，并在京都城和皇宫内都安插了他们麒麟军自己的眼线。当时，四人只是合计着有朝一日，边疆无战事, 他们几个可以卸甲回京互相有个照应。但没成想，现在，却派上了大用场。

院落里空无一人。在一堆松散的木柴旁，有一扇极其隐蔽的小门，推开，里面却是个宽敞的大院子，两侧有数间厢房。

一盏明亮的油灯下，武冬正在桌旁读着一份书简。

澄钰按之前约定的暗号，两短一长，敲了三下门，直接推门入室。

“冬——”钰儿喊了一声，看到他熟悉的面孔，却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公子——”武冬一喜，立刻站了起来。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看到她，眼里却涌上了一层浓雾。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钰儿坐在方桌旁，接过冬递过来的茶盅。

“朝廷突然颁旨，让武阳侯率众统领速速赶回京都面圣。到达京都的第二天，就宣旨说武阳侯叛国，众统领连坐、满门抄斩。因为夫人是长公主，免去一死，现关在皇宫的冷宫里。武阳侯及众统领、家眷们，现都被关在死囚大牢。”武冬说着，一脸悲痛地望着澄钰。

“果真如此？”钰儿失魂落魄地瘫软在桌边的椅子里。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抱头枯坐沉默了许久，眼前却一片昏黑，心痛不已。她看不到一丝光明，一丝希望。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对了，你有澄娴的消息吗？”澄钰忽一转念。

“寒护送她回来了。一开始，澄娴住在临川王府。后来，因为，因为.......”武冬的舌头突然打了结。

“什么？”钰儿问道，心中疑虑四起。

“因为是临川王派人封查武阳侯府，押送侯府全家关入大牢。澄娴估计知道了，就搬出去了，现在住在冷月庵镜弦师太那里。”

镜弦师太是长公主的表姐，澄钰和澄娴的姨母。早年嫁给前朝东晋安帝司马德宗作了贵妃，后，晋安帝司马德宗被诛，镜弦师太没有子女，在长公主的庇佑下，她就到冷月庵出家了。澄钰跟澄娴小时候常去冷月庵，因为姨母精通杭绣，厨艺精湛。常常吃得两张小嘴开心地合不拢，赖在庵堂不肯回家。如今，虽说侯府满门抄斩，估计也没有人会在意澄娴这个逃婚的公主吧，她暂且栖身在冷月庵应该无虞。只是，澄娴，为何一开始住进了临川王府？她怎么会去找临川王呢？

“哦？临川王？”钰儿一脸狐疑，想起在新婚之夜称自己不日将迎娶心上人，救了他的命却要追捕自己的儒雅公子，是他去查封的武阳侯府，澄娴还去投奔了他？这又是为何？

“白锦一直待在临川王府，我见过她几次。她告诉我，澄娴很是倾慕临川王，当初刚回京都，家被封，她走头无路，才去投靠了临川王。虽是逃婚公主，又是罪臣之女，但相爷也欣然应允, 待她如坐上宾。”武冬顿了一下，“不知，公子又如何从魏朝逃脱的？”

“历经千辛万险吧。”钰儿淡淡地说了一句，她不想缀述在魏朝的经历。

“有没有死囚牢的布防图？”钰儿问道。

钰儿得知，最近扬子江水正值春汛和梅雨季，京都城多处积水。而且，从四面八方涌来了一大批逃灾的难民，朝廷正伤脑经如何处置灾民。

“有多少麒麟军的人还听命于我们。”钰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