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出神地望着哥哥永远年轻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他在心里,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默默地说:
【哥,我们重聚了,我知道这也是你想看到的。】
【放心吧,我和阿凛已经和好,你不要再难过烦恼了。】
话到这里,他停顿了会儿,一个清晰的念头生长了出来。
【下次……下次来看你,不会只有我们三个人。】
【我会带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过来。】
【哥,你会喜欢她的。】
心里说完这番话,就像完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承诺。最后,他拍了拍冰冷的石碑,犹如兄弟间无声的击掌。
又坐了大概半小时,三人起身,沿着墓园的小路慢慢往下走,来到了能眺望大海的石栏边。凭栏远眺,视野豁然开朗。
“聊聊吧,接下来,怎么办?”温昱打破了沉默,问得直接。外界关于他们是否会趁热打铁合体开巡回演唱会的猜测早已沸沸扬扬。
贺凛没说话,只是看着海面。
江辰双手搭在冰凉的石栏上,沉吟片刻,开口道:“我的想法是,不把自己框死。有灵感就一起做音乐,有合适的演出就一起上,但平时各自发展,不搞那些捆绑形式。”
“我也是这意思。”温昱点头:“音乐应该是自由的,不该成为负担。我们是因为喜欢音乐才走在一起的,不能把它变成必须完成的任务。”
“对。”江辰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更加坚定:“乐队永不解散,会以更灵活的形式存在。我们可以每年定期举办演唱会,作为对歌迷的感谢。”
“就像老友聚会似的。”温昱笑着总结。
贺凛终于转过头,目光在江辰和温昱脸上扫过,尽管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神深处,有某种东西沉淀下来:“我没意见。”
三言两语间,乐队的未来方向就此确定。没有以往的激烈争论,也没有固执的坚持,只有成年人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理性与默契。
他们都清楚,经历过破碎和重建的关系,需要更加小心地维护。而音乐,应该是连接彼此的桥梁,而非束缚。
正经事谈完,气氛放松下来。温昱忽然看向江辰,露出促狭的笑容:“小辰,下次来这儿,是不是就不止咱们仨了?我看,应该带上人家向晚了吧?”
江辰被问得一怔,没料到他突然提这个,不过也并没有否认,只是看着远处海面上的粼光,嘴角勾起默认般的笑意。
“肉麻。”旁边的贺凛冷不丁哼了声。
江辰转过头,似笑非笑看着从小和自己吵闹的冤家,学着他平时那副不羁冷傲的样子,抬了抬下巴:“我刚给我哥说,我原谅你了。你再惹我,我就让我哥晚上梦里去找你。”
充满孩子气的威胁让贺凛瞪大眼睛:“幼不幼稚?还告状?”
“就告,怎么着?”江辰挑了挑好看的眉毛。
温昱无奈地摇头,但眼里满是笑意:“你俩多大了?有三岁吗?”
“是他先开始的。”江辰耸耸肩。
“我是实话实说。”贺凛反驳。
“事实就是你喝醉了又哭又闹还骂人。”
“你……”
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如同回到许多年前一言不合就斗嘴,转眼又能勾肩搭背偷溜出去玩的少年,温昱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好,有些东西真的回来了。
忙碌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向晚积攒的年假终于批了下来,她刷着手机上的旅行攻略,盘算着该去哪里放松下。
西藏?太远。南京?去过了。草原?时节不太对。
正犹豫之时,突然收到一条微信消息,竟是江辰发的。
【这月底,我和阿昱、阿凛要回非洲一趟,去当年我们四个做公益的地方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向晚捏着手机,愣住了。
非洲,那片承载着他最深伤痛和最初救赎的地方。
而现在,他向她发出了邀请。